元冰纪律部“请”到会议室接受问询,元冰却并没打算配合回答,一口咬定视频里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因为一旦认下来他要面对的问题会更多,比如视频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车是谁的?朋友是什么人?汽车改装还是视频特效?他能想到的或想不到的问题。

    他主管吕萌在隔壁会议室,被询问:“视频里的男人是不是你部门元冰?”

    吕萌扶扶眼镜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两遍视频,为难道:“刚才觉得像,多看两遍又觉不像了哎?你们有清晰版的吗?”

    随后谢彬和其他策划部同事也都被叫出去问了一遍,大家口径一致:“像是有点像,是不是可就说不准了!要说着装的话,冬天男的不都这么穿吗?”

    元冰翘二郎腿坐会议室里,盯着玻璃门能看见同事在隔壁有进有出。

    “我辞职。”他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当着纪律部同事面,点开办公系统,只用了五秒就把辞职申请给提了。

    负责问询的同事表情有些意外,规劝道:“我们只是按惯例问一下,热搜是公司重中之重的售卖产品,盯得肯定比较严,”

    元冰面无表情直白陈述:“我现在觉得人格受到侮辱。”

    问询专员一脸尴尬,“你大可不必这么激动,我看你年前刚刚提升职级,应该很快会调升管理岗。”

    个案组一直没有组长,但元冰干的活儿其实和组长无异,所以春节前夕吕萌找他谈话,说一直想提他来着,但他之前过于个性,无视公司就岗时间,中午上班半夜工作!好在如今悬崖勒马改邪归正,希望他继续保持良好到岗时间,并通知他已经升职提薪,很快会通发任职邮件。

    果然没有当官儿的命。元冰暗自翻白眼,表情依然冷淡,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我回去收拾东西,有证据告我,没证据滚蛋,爷不侍候了。”

    吕萌第一时间在工作系统中收到人员变动提醒,点开提醒不禁低咒一声:“shit!拓跋辞职了。”说着从工位站起来往会议室方向了望。

    个案组十几位大姑娘连同谢彬和平时与元冰关系很好的范仕琪也跟着站起来,低声询问吕萌:“拓跋辞职?我艹!凭什么?”

    这帮人中午还嗑冰青c嗑得欢天喜地,想不到两小时后画风急转直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应了那句秀恩爱死的快

    “坐下,都坐下!你们干什么啊?”吕萌一边摆手让大家淡定,一边快步往会议室方向走,半路正好跟元冰走个顶头碰,俩人甫一见面表情都有些尴尬,元冰叫了声萌子姐,叫完心里堵的慌,他知道吕萌肯定不愿意自己走。

    但工作是工作,爱情是爱情,他不认为有必要对公司交代自己爱人的事情。而公司管理层只看到自家员工上热搜,还带出了客户产品,完全没考虑到就视频内容来说已经涉及员工感情隐私,而他人隐私不容侵犯。

    吕萌盯着元冰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展开胳膊跟小伙子轻轻拥抱了一下,培养一名得力下属不容易。“妈的!”女主管在心里咒骂发泄,但当着许多同事面,表情只能尽量保持平和。

    曾经的上下级,这一刻开始可以当朋友处了!俩人像姐弟一样肩并肩慢悠悠踱步回工位,吕萌直接跟谢彬说:“放你半天假,不用提系统了,代表我们送拓跋。”

    她此言一出,周围同事都围拢过来,本来想劝劝这位个案组的创意坦克、带头大哥,临到跟前却各个笨嘴拙舌,只能跟他抱一下,悄悄道一声:“保重,常联系。”

    元冰桌上没什么贵重物品,只把自己电脑跟正在读的两本工作用书装起来带走,其他委托行政组同事清理。在自己最后一篇工作日志上留下一行字:“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作为他留给公司的临别赠言。

    退出工作群的最后一句留言是:“好好工作,周末我请大家吃饭。”

    谢彬跟在拓跋身后往电梯间走,拓跋一只手抄在兜里,另只手提电脑,他们每天一起从这里来回走过不下三四趟,有时步子快一些,有时则闲庭信步。

    他从入职开始就跟着拓跋学习工作技巧,适应工作节奏,被拓跋关照,有时也被数落。两人无数次以同样步态、同样远近,就这样走过这段狭长的能量走廊,而今天突然就成了最后一次。

    谢彬用力抿紧嘴巴,使劲把眼泪往回憋,并在心里痛骂何学礼,“傻x,王八蛋!吃饱了撑的没事送什么汽车!”

    第44章 干票大的

    谢彬在路上给叶泽恺发短信,简单说明他们这边情况,叶泽恺回复:“我一会儿过去找你们,见面再说。”

    霍青给他们开门时两眼通红,像元冰肾结石手术那次他直接冲到医院的样子。

    元冰把电脑放门边餐桌上,眼神与霍青陡然对上居然噗一声乐出来,神情怜爱又无奈,上前两步伸手环住他腰背小声安慰:“没事啦,多大点儿事?”

    霍青把脸埋在元冰颈窝处,喃喃低语:“对不起啊害你丢工作。”

    元冰把他脸扳过来亲吻,一边哄劝:“真没事!我的天……再哭眼睛就肿了,要不咱俩结婚去吧,趁这机会还能度个悠长的蜜月。”

    谢彬咳嗽一声,“不好意思,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元冰啧声回头瞪他:“你就不应该跟来!”

    “别这样……”谢彬塌肩歪头神情哀怨,“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拓跋哦一声,说那你去做饭吧。

    谢彬脱下外套挂在门后,蔫头耷拉脑袋挪去厨房,拉开冰箱问翻出一根黄瓜,用刨刀削削皮,然后背靠料理台咔哧咔哧啃了起来。

    心说让我做饭,你们可真看得起我……我会做饭还用天天回来蹭饭?

    他在厨房默默啃了根黄瓜,吃到只剩个尾巴的时候拓跋捧一盒鲜艳欲滴的大草莓进来,看见他啃黄瓜,表情惊讶的“咦?”了一声,我菜都让你吃了?

    谢彬紧咬两口,把黄瓜尾巴扔进垃圾桶里,鼓动两腮咀嚼,把清脆食材吞咽入腹,往起拽拽袖子上前道:“来,我帮你洗。”

    “不必!”拓跋抬手挡开他笑道:“你效率太高,不等洗完都吃完了。”

    谢彬哈哈笑着从厨房出来,看霍青依然脸色晦暗情绪低落,盘腿坐在沙发里摆弄手机,谢彬在他旁边坐下,拿摇控气打开电脑跟游戏机,笑容可掬的扬眉问:“青哥,打游戏吗?”

    霍青往旁边挪挪,说我看你打。

    游戏机是谢彬刚回国时买的,他那时候情伤未愈、情路坎坷,得空就拿游戏消磨时光排解郁闷,后来缓过劲来已经很久没碰。

    元冰从厨房出来,把洗好的草莓放他俩跟前茶几上,在衣服上抹抹手,拿起另一只手柄,问谢彬:“你知道男人一生要走过哪几个层次吗?”

    谢彬正盯着屏幕选游戏,随口反问:“哪几个?”

    元冰嘿嘿笔道:“打游戏、打球、打人、打天下。”

    “啊?……哈哈!”谢彬刚想吐槽他胡扯,忽然“哎?”一声,扭头看过去,“拓跋哥你不内含我能死啊?”

    元冰摊手,一脸无辜:“你自己对号入座也怪我咯?”

    叶泽恺过来的时候元冰一个人系着围裙在准备晚饭,给他打拉开门打声招呼又钻回厨房。他自己换拖鞋进客厅,呵的轻笑一声,“你怎么玩儿这么幼稚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