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泽恺被一声“小叶”叫回神,谢彬爸爸走到他面前,面目和善向他道谢,说谢彬经常在电话里提起你,说你一直很照顾他,帮他很多忙,他还有两位室友,拓跋和霍青,这两天我也想见见,要好好对你们表达谢意才行。

    叶泽恺神情稍显尴尬,抬起眼皮看向谢彬,谢彬也在挑着眉毛悄悄看他,表情大约是叫他“顺势而为”的意思。

    “您言重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他个久经沙场的小奸商端起风度扮乖当然也很有一套。

    俩人正言笑晏晏友好寒暄,门口悄没声的进来两位身穿制服的民警,对值班护士询问:“谢彬在这里吗?”

    护士随手往里指:“2床患者。”

    两位民警点点头,抬脚走到谢彬床前出示证件,问:“你是谢彬本人吗?”

    谢彬懵懂点头确认,“我是啊。”

    :“林肯山庄a32栋别墅经火情鉴定确系人为纵火,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别墅,请你说明当时情况。”

    谢彬表情一僵,张口结舌愣在当场。

    “等等等等!”叶泽恺上前一步,用胳膊硬把两位民警隔开,“我是业主,我没报警啊!”

    “你家人报的警。”民警说道。

    “我报的警。”话音未落,一位身量瘦高,面容与叶泽恺八分相似的年长男士从门外进来,“阿恺,事情闹成今天这样你不能再护着他了,他为了阻止你结婚居然放火烧你婚房,我看这种人很危险,还是交给警方处理吧。”

    谢彬一家表情惊讶,各个扭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叶泽恺急赤白脸抓住他爸胳膊往外推,直想把老头嘴堵上,“您这是胡说八道什么呢?求求您可别添乱了!”

    谢彬爸爸也回儿子身边询问:“彬彬,到底什么情况?”

    谢彬拿可怜巴巴的眼神扫一眼自己爸爸还有亲姐,挪挪屁古出溜着躺平,把薄被拽起来蒙住头脸,小声嘀咕:“我想再昏一会儿。”

    他姐谢锦贤一把薅起被单,拧眉低斥:“你把话说清楚再昏。”

    他妈也曲背低头凑近了小声询问:“你真放火了?为什么呀?”

    谢彬手指抠紧被子不撒手,仍遮住自己半张脸,皱眉望向他姐:“三两句说不清楚!回头给你写工作汇报。”

    “他们说你纵火,不像闹着玩儿。”谢锦贤撇撇嘴,往旁边呶下巴,让谢彬看那两位民警。结果抬头时看见叶泽恺正连推带拽把他爸和两位民警往外拖,说你们看不见吗?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有话出去说。

    谢彬妈妈蹙眉往门口看一眼,抬头问自己老公:“焕南,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谢彬爸爸也皱着眉头跟了出去。

    谢彬偏头望向门口,神情忐忑,他姐谢锦贤又小声问了一遍:“你和叶泽恺只是普通朋友吧?”

    “啊对,对呀!”他只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走廊里闹哄哄的似乎有不少人,嘈嘈切切听不清具体对话,数分钟后他们忽然听见“啪!”一声。

    ——脆生生耳光响亮。

    谢彬扑棱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与此同时门外争吵升级。

    :“谁给你胆子敢关我儿子!”

    :“你怎么打人!”

    :“郑秘书马上报警!”

    :“都别吵了!我们就是警察!”

    :“那他放火烧我们家房子怎么算!?”

    谢彬掀被弯腰找鞋子,说不行,我得去看看。

    谢夫人伸手按住儿子,“你病着不要起来,有事情让爸爸处理。”

    谢锦贤也点头附和:“刚才让你说你不说,这会儿就别去火上浇油了,先让他们沟通一轮看看情况。”

    谢彬颓然捂脸,忽然哭唧唧嘟囔一句:“我现在说我喜欢男的……你们还认我这个儿子跟弟弟吗?”

    谢夫人把手放他脖子后面抚摸,沉重的叹息:“你就算喜欢条狗,也是我亲生的儿子,哪能说不认就不认呢?”说着又叹一口气,顿了顿继续道:“你大学到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身边关系好的朋友都是男孩子,我们多少也有些预感的。”

    “所以?”谢锦贤凑近胞弟小声问:“那个叶泽恺是你男朋友,他要结婚你就把他新房给烧了?谢彬,你挺厉害呀!”

    “我没有,我放火不是要阻止他结婚。”谢彬委屈辩解:“事情真的有点复杂……”

    所以还是放火了。

    谢夫人拍拍儿子后背,“你先躺下休息,等你爸回来看他怎么说。”

    谢彬心里乱糟糟的躺不住,愁眉苦脸盘腿坐床边,支棱耳朵听走廊里动静。不时仍有争执声响,但听不清说的什么话。

    不等谢彬爸爸回来,当班护士先过来提醒,说马上到夜间时段,每床只能留一位陪护哦!

    谢彬抬头:“我想出院,我觉得我这样儿的住icu浪费医疗资源。”

    护士已经从他面前走过去,听见他说话又走回来,拿起病历单边看边道:“你这个缺氧窒息的时间挺长的,万一脏器衰竭呢?最好还是得留院观察一下,有危险能及时抢救,等满24小时再出院。”

    谢彬点头:“有道理……那我能换个普通病房吗?我跟我家人五年没见了,我想让他们陪着我。”

    他话音未落,谢焕南从门外进来,走到家人跟前道:“我让小陈去住院处问,看能不能调个单人的房间,我有话和小彬谈,这里不太方便。”

    谢彬眼见不妙,倒不是他不妙,是叶泽恺肯定不妙了。拽住他爸袖子忐忑询问:“您报警把叶泽恺给拘啦?”

    谢焕南不置可否,“这个事情等会儿再说。”

    “就一句,我就问一句。”谢彬竖起一根手指央求:“您真叫人把他给拘了是吗?会判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