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班老师点头:“我觉得也是。可能就是偶然。那孩子运气不好,刚好被关里面了。不然要说是谁针对她,故意这么干,我瞧着也不像啊。”

    关于这个一下子跳到三年级的小天才,他们这些办公室的老师也会讨论。

    也不知道闻人清和季熏,这两个孩子哪个更优秀点。

    黄老师班上有两个名列前茅的尖子生,他们看了也眼红啊。

    相比季熏这一天的开心,施茜就很不好过了。

    就连体育课打羽毛球,她也心不在焉。球总是落空掉到地上。

    顾沫那边发过来的球,她几乎一个也没接到。发球时,甚至球拍会挥空。

    她偶然回眸,看到季熏蹦哒着去捡球,开开心心的和闻人清你来我往的打球。

    一个羽毛球在两人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连着,欢快的飞来飞去。

    季熏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这就算了。就连闻人清眼底也有浅浅笑意。

    她身体不好,打球便尽量站在原地,不跑来跑去。两人相处的极为融洽。

    施茜看到这一幕,脸上表情一瞬变得扭曲。

    心里那点本来的心虚,一瞬间变成高涨的妒忌。她捡起了羽毛球,却不继续打,而是沉着脸站着。

    这下连顾沫也看出不对了。

    她走过来问:“你怎么了?”

    施茜调整表情,忽然抬头问:“你也觉得她好么?”

    顾沫一愣,随即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季熏。

    操场上小精灵的笑容灿烂夺目,两边一点梨涡,笑起来贝齿白白的。

    闻人清那样一个冷淡到骨子里的人,也在她身边被暖得多了几丝人气。

    小精灵到的地方,就仿佛多出一股暖意。好像是从天上跑下的人,欢快明媚。

    这样的女孩子,无疑是讨人喜欢的。

    就是换成顾沫,也会很乐意多出这样一个朋友或者小妹妹。

    而难得是,季熏这样的人,却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像闻人清那样。

    明明可以有很多很多朋友,成群结队,她却只每天守着闻人清。无论做什么,都只认准了闻人清一个,用小奶音甜甜喊对方名字。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总是捧到闻人清面前。她并不把自己的好分给其他人。

    天长日久的,就是石头做的心,被这么对待,恐怕也要化开了。

    顾沫换位思考了一下,假如自己是闻人清,大概也是抵挡不了这样的温暖攻势。

    一个可以众星捧月被很多人围绕在中心的小精灵,却独独把友善和温暖给自己,那会让人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她转头,正看到施茜咬紧牙关,眼里流露嫉恨的神情。

    同学快三年了,顾沫自认是对施茜有一些了解的。

    联想到往日里施茜对闻人清的关注和崇拜,鬼使神差的,她脑中浮现一个念头。

    “施茜,你…”顾沫冒出这样一句话,“昨天是你做的?”

    施茜一震,看了一眼顾沫,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有眼神泄露几分愤恨。

    是她又怎么样!

    她忽然把羽毛球拍一扔,扭头就跑。

    顾沫呆在原地,半晌没能接受这个消息。

    季熏那边一个球发出去,闻人清用球拍扣到地上,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

    “累了。”她淡淡说,余光看了一眼施茜离开的背影。

    “好哒,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季熏不觉有异,跑到树下去拿水。

    等她扭头,却发现闻人清不见了,一直到体育课结束,都没回来。

    下课铃声一响,她第一个回教室找人,却发现闻人清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她双臂枕在桌上,闭着眼,很安静。

    季熏的心一下子提得老高。

    “清清,你不舒服吗?”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担心地看着对方。

    闻人清睁开双眸。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有漆黑的眼瞳。

    她定定看了季熏半晌:“嗯。”

    熏熏宝贝就开始着急了,她现在已经知道闻人清的身体不同于常人,她有心脏病,体质也不好,容易生病。

    这些都是身边的同学,慢慢讲起以前的事情,她才知道。

    可是这些描述,在原书剧情里,却一个字没有出现过。

    女配小姐姐的身体差到这个程度吗?

    季熏一点也不记得书里有写过这些。相比之下,她这幅身体,和原书女主的病弱倒是差别很大。

    她急得弯腰凑过来问:“哪里不舒服呀?”

    小团子呼出来的气都仿佛带着一股奶味的香甜,软乎乎的。

    她靠过来,闻人清眼底神色就一顿。她缓缓坐直身子,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

    “没事了。”

    她指尖蜷起,心跳得快了几分。

    “有糖么?

    她忽然抬眼,声音清浅地问。

    “噢!有!”奶熏立刻回身去座位拿过来糖果。

    闻人清静静看着她,并不接。

    她黑漆漆的眼睛,乍一看像有一个黑色漩涡,把所有望见这双眼的人全都吸进去。

    季熏一愣,然后自动自觉得剥开糖纸,举起小手:“喏。”

    清清真傲娇呀,还要人喂。

    清冷的女孩垂下眼,缓缓张口,咽下这个小粉团递过来的糖果。

    它的甜意像一场奇迹。叫她慢慢习惯。

    连带着心里起伏不平的地方,也跟着平静下来。

    这天三二班发生了一件事,施茜体育课上到一半就跑了。她旷了下午的两节课。

    顾沫回头看着施茜的空座位,叹了口气。

    她有些拿不准主意,要不要把施茜做的事情,告诉季熏。

    在昨天那件事上,的的确确是施茜做的不对,她应该去给季熏道歉。不管理由是什么,这种做法都是错误的。

    她回头时,瞥见闻人清安静做题的侧脸,忽然打了个寒战。

    不行。

    要是让闻人清知道了施茜做的事情。按照她对季熏的在意程度,还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来。

    顾沫心里挣扎万分。

    然而第二天早上来教室,她却听到教室里的同学议论纷纷。

    “咱们班这是什么运气。前天是季熏被关到厕所。昨天就变成了施茜被关到休息室。”

    学校为了接待外来的教师和巡查领导,专门给他们腾了一间很大的休息室。

    休息室平时没人用,都空着。偶尔还会有学生溜进去,坐一坐里面的沙发,舒坦一下。

    但这个休息室,白天待着觉得挺好挺阴凉,如果晚上也一个人待着,就有点渗人了。

    那么大一个休息室,从东望到西,只有你自个儿待着。挺吓人的。

    “所以昨天是施茜体育课,自己跑到了休息室?”

    “这我怎么知道,等她来了,你问她啊。”

    “我也是听门卫讲的,晚上九点多家长找过来了,说孩子还没放学。问怎么回事,后来经过休息室,听到里面的动静,才知道施茜被关在里面了。真倒霉。”

    同学们叽叽喳喳,拼凑着从不同人口中得到的“小道消息”。

    顾沫心里一跳。

    怎么会那么巧。

    她先是回头看季熏。

    座位上奶熏同学睁着晶亮的杏儿眼,小嘴半张。仿佛也对这个消息感到很意外,甚至脸上还露出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

    顾沫咽了咽口水,缓缓转过脸。

    “闻人清…”她声音干涩地开口。

    她很少主动和这个不爱理人的同桌说话。

    闻人清写字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什么事?”

    她声音清冷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调和情绪。

    顾沫窒了片刻,一咬牙道:“施茜的事情你知道么?”

    闻人清形状好看的丹凤眼里,神色变都没变,她静静看了顾沫半晌,只有睫毛眨了眨。

    “你说什么?”

    顾沫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刚才那一瞬间,像掉入了某个会夺人性命的冰窟,冻的她浑身发冷。

    她便摇头,强笑道:“没什么。”

    应该、大概是她多想了…

    闻人清讨厌谁,从来都摆在明面,她不会、也不屑去绕着弯做事。

    可只有顾沫自己才知道。

    她对这个同桌的忌惮,比从前更多。而对季熏在对方心里的重要程度,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她仿佛看到了一株黑心莲,正在奶熏同学面前人畜无害的盛开。

    清冷、热烈,还护短。

    施茜再来学校的时候,人整个的看起来比以前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