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怕清清生气,护完了赶紧回头看闻人清。

    清清身体孱弱,老是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她粉腮杏眼,恼怒时越发好看了。光是那双水莹莹的杏眼,就把这群男生杀的心软,一时没话说。

    闻人清看在眼里,嘴角抿紧,直接拎着季熏出了店。

    然而刚从里面出来,对面却有个女生从转弯的地方撞过来。季熏手里的奶茶袋子也摔到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的头来回点了好多次,帮着季熏把奶茶捡了起来。

    “没事哒。”季熏声音软软。

    她还没把奶茶打开,摔一下没什么。

    “季熏!”女生看清她的脸,惊讶地叫了一声。

    等眼神落向旁边的闻人清时,她叫的更惊喜了。

    “闻人清!你是闻人清!”

    她喊出这个名字后,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闻人清,激动地脸都红了。

    “我是隔壁学校的,两年前你们文艺汇演,我溜进来刚好看到了,那天我还从同学那里买了高清的录像呢。”

    这是…遇到清清的小迷妹了呀。

    季熏怔怔看着表现格外激动的女生,又不自觉扭头看看清清。

    可惜闻人清一张脸向来是冰冰冷冷的,没什么表情波动。

    气氛就有些尴尬了,季熏就接过话题,好脾气道:“谢谢你记得我们。”

    那女生抿唇笑了笑。她低头拿手机,看了看季熏,视线又挪到闻人清身上:“闻人清,我能加你微信吗?”

    她有些紧张又期待的问。

    天啊啊啊,她等会回去就要告诉自己的闺蜜,去买杯奶茶,竟然还遇见了偶像!

    传闻中才貌双全,可仙可飒的雪山!

    对不起,真的,雪山你还缺不缺小精灵,介不介意再收一个?

    她把季熏挤到了一边,手机夹在两个手心中间,做出拜托的表情,兴奋地凝视着闻人清。

    呜呜,偶像近看更漂亮了。就这个仙气,这么好看的脸,就是用来翻白眼,肯定也令人心动!

    季熏被挤了一步,杏儿眼里并没什么恼怒和不悦,只是有些好奇。

    她小鹿一般,安安静静看着闻人清,想看对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还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遇到同龄的女生,不害怕清清,还那么主动的要和清清做朋友呢。

    可是…

    季熏咬了咬唇,低头把吸管插好,低头啜了一口奶茶。

    珍珠嚼着还是很有弹性,可是奶茶味道却好像没有以前的甜。

    季熏小少女忍不住提起手里的袋子,看了一眼另外一杯。

    是不是她把自己的和清清的那一杯搞错啦?

    “抱歉。”

    那边闻人清终于开口,声音冷冰冰。

    视线却是越过那女生,直接落到偷喝奶茶的季熏身上。

    小少女被落日时的余晖照着,站在稍微有些斑驳褪色的墙边,像一幅旧相机里不减娇艳的画。

    闻人清缓慢地眨了下丹凤眼,就不再说话了。

    这就是拒绝给出联系方式了。

    女生失望的叹了口气,却还是强颜欢笑:“没事没事。”

    偶像就是拒绝人的时候,为什么也有如此让人惊艳的盛世美颜?

    女生走了,季熏咽下珍珠,把另一杯奶茶递给闻人清:“热的,正好呢。”

    闻人清沉默的接过。淡粉色的唇咬住吸管,垂下眸子,长睫毛有种别样美感。

    季熏看她半晌,忽然小声道:“你刚才为什么不给她呀?”

    雪地里,闻人清沉默着,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想给。

    豆豆:人家就是也想你说一句“她没有”啊。

    第40章

    小翠站在别墅门口老远看着勇叔把车开进来,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对劲。

    勇叔提前下车,走到车边把门打开。

    闻人清抿着唇下来手里的那杯奶茶还只喝了一半。

    哪怕过了那么久每天都被某人塞一颗糖,她还是不习惯甜的东西。

    比起生活,甜和糖只有那么一点太少了。

    味道越甜,回到家里时,面对冰冰冷冷的房子苦涩就会放的更大。

    她不喜欢这种悬殊对比。

    院子里的积雪,被佣人扫到了一边,留出了供人通过的石砖地面。

    小翠看着闻人清下车急匆匆走过来,眼里流露焦急:“小姐,夫人今天接了老爷子的电话情绪就一直不大对。现在正在里面发脾气呢。”

    严格来说不是情绪不大对而是夫人现在正处于暴怒状态。

    见到什么摔什么,光是书房里东西就被砸了一地。

    小翠都看得心疼被夫人砸掉的还有几个据说价值好几十万的工艺品。

    夫人就是再财大气粗也不带这么挥霍的啊。

    尽管小翠说的隐晦闻人清还是听出来母亲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连漂亮的眼睛都没眨动一下淡淡道:“她在书房?”

    小翠点头道:“刚才在。现在不清楚。”

    她都没敢上楼去看。别墅里其余的佣人都有专门的负责区域,只有她,算是什么杂活儿都干一干。

    一个人面对情绪失控的夫人,小翠在闻人家待了那么久,还是有些为难。

    刚从外头回来的少女,手里捏着的奶茶,还有白色的热气隐隐约约冒出来。

    她停顿半晌,又浅浅抿了一口。

    就仿佛要借着这个动作,想起某个令人觉得温暖的人。

    “走吧。”她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亮如宝石的一双眼。

    小翠看着这样的闻人小姐,竟然一时怔住,心里奇迹般的安定下来。

    她突然发现,闻人小姐长高了,长大了,不仅身材变成了少女独有的窈窕纤细。浑身气质也和当年略有些阴翳孤僻的样子,不大相同了。

    好似时光慷慨又悄无声息的赠给了这个女孩一些宝贵的东西,让她更沉静强大。

    整个人也更加的清丽动人,站在那儿,虽不动声色,却有岁月静好的温柔。

    而温柔这个词,是小翠在此之前,从来没在闻人小姐身上感受过的。

    闻人清抽出纸巾,缓缓擦了下唇,淡声道:“打电话喊方医生。药房里最右边抽屉里的那瓶药,一会替我送上来。”

    年少时,总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母亲才要这样暴跳如雷发泄情绪。

    后来她知道,生病了的人,也会这样。

    该吃药就吃药。

    “好的。”小翠应下,她望着这样的小姐,心里仿佛悄悄有了主心骨,顿时就没那么忐忑了。

    闻人月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里,椅子和各种文件摔了一地。

    除了这些,挂在墙上的名家壁画,也被她扯下来扔到地上狠狠踩过。

    沙发套子七扭八扭,似是被人用力的撕扯过,乱糟糟起了很多褶皱。靠枕也全部摔到了房间各处。

    这个场面活像是雪橇三傻在家里“造反”过,简直没眼看。

    整个书房里,大概也只有桌子和书柜还和之前一样,摆放在原位。

    因为它们太大太沉了,闻人月掀不动,站在门边的闻人清停顿片刻,神态平静的跨过所有狼藉,走到母亲身边。

    “你该吃药了。”

    她淡淡提醒。

    身后小翠手里拿着的杯子,因为这句话抖了抖。

    就很怕夫人忽然间暴怒,当场发脾气。

    摔东西和摔人可不是一个等级的。小翠时常提心吊胆着,生怕某天夫人脾气发过头了,把那些易碎的东西往人身上招呼。

    好在每次平静下来的闻人月,似乎也能知道自己发怒时的可怕。会用最简单的方式去安抚小翠那颗带点忐忑的心加工资。

    并且…

    不知道是不是小翠的错觉,这两年,随着闻人小姐年纪渐长,夫人有些时候,竟然会听小姐的话。

    这种改变,似乎是从几年前,夫人一怒之下摔了小姐的手机开始。

    闻人小姐整整半年没有和夫人说过一句话,就连“母亲”这两个字,也没再喊过半句。

    小翠心里猜测,是不是夫人后来也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不希望看到闻人小姐和她离心,才慢慢有了改变?

    闻人月刚才似乎在发呆,她呼哧喘着气,脸上因为愤怒而升起的红晕,到现在还没褪下去。

    刚才老爷子竟然派人打电话告诉她,要把那个野种送到这里,好让他去更好的学校。

    那明明只是个野种!来历不明,甚至亲生父亲是谁,都没人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