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伐极快,季熏跌跌撞撞被清清拉着下楼,整个人都傻了。

    “清清、清清…我们要去哪儿啊…”

    她怕吵醒房子里的其他人,气音说的断断续续,有些喘。

    闻人清一个字也没答,俏脸绷紧,脸上神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被拉到了院子里,季熏被深夜里的寒风吹着打了个哆嗦,她睡意彻底消散了。

    季熏张了张唇,缓过来喘了几口气,看向闻人清:“你是想去卫生间吗?”

    她杏眼里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那双眼反而温暖又清澈,满满的信赖。

    闻人清牵着她的手,紧紧的扣着,像怕她丢了。

    面对季熏的询问,她抿紧唇,刚才脸上的几缕紧张神色稍淡。

    “不是。”她说。

    与此同时,仿佛在梦境,季熏察觉脚下的地晃了晃。

    她一个趔趄,却被闻人清扶住。

    季熏以为是自己刚从床上爬起来,才有些腿软没站稳。

    可下一秒脚下的土地却晃动更剧烈,几乎让人跌倒。

    可不管她身体怎么摇晃,身旁那只带着冷意的手,始终牢牢抓着她。

    “地震了…”季熏怔怔开口,眼底浮现惊恐。

    闻人清脸色却平静到几乎没有波动,她揽住小少女,领着她跌跌撞撞往远处空旷的地方走。

    是,她知道是地震。

    但她不怕,她最珍惜的人,她已经平安的带了出来。

    她抚摸小少女背,坚定的拉着对方往更加空旷的地方走,甚至还在心里默默计算,如果房子倒塌,走多远确定不会被波及到。

    季熏浑浑噩噩跟着走了几步,猛然回过头:“二妮她们还在里面!”

    小少女拔腿要往屋里跑,却被拽住了手臂。

    闻人清的脸色有一瞬平静到冷酷。

    她说:“别去。”

    季熏愣了片刻,以为清清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连比带划:“地震了!他们如果睡的太沉了,很危险!我们得把他们喊醒。”

    闻人清静静听着,握着她手臂的那只手,却丝毫没有松动。

    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冷漠的想。

    她为什么要拿自己最喜欢的、唯一珍视的那朵花去冒险救别人。

    还是冒着生命危险。

    她把小骗子强留在这个世界,是想对方能留在自己身边。

    而不是用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去见义勇为。

    她不是好人。

    闻人清从来都不是好人。

    两人对视瞬间,季熏忽然懂了清清的意思,即使对方一句话没有说。

    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杏眼,似乎猛然黯淡了几分。

    “二妮才九岁。”

    季熏去掰那只手,脑袋里空白一片,心情却似有某种难言的复杂。

    手被掰开那一刻,闻人清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

    “等一等。”

    她喊住季熏,丹凤眼深沉,声音很轻:“你不是说要星星吗。站在这里看一会。嗯?”

    她垂眸,没看季熏的神色,镇定的把手臂上搭着的长外套,又披了一件在小少女身上。

    “今天的月色很美,是不是。”

    闻人清垂着眼,替她扣上厚重的呢大衣。

    她用最温柔的言语和动作,对小少女挽留。

    仿佛今夜是某个微风温柔的夏夜,而对面也不是岌岌可危随时有可能倒塌的房子。

    仿佛那里并不存在三条活生生的命。

    这种刻骨的温柔,在惊天动地的地震里,甚至显出残忍。

    季熏怔怔看着她,好半晌无言。

    她好像头一次认识清清,认识那个存在于小说描述里冷情冷酷的黑心莲。

    而不是那个她用了十年光阴陪伴着长大的闻人清。

    闻人清扯了扯唇,冰凉的手握住季熏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不喜欢今天晚上的星星吗,那选个好天气,我们再看。”

    季熏后退半步,手抽回来,有些慌乱:“我去喊二妮他们。”

    闻人清手掌一空,她盯着手心看了片刻,再抬眸时,望着小少女奔跑的背影,那双眼沉寂下来。

    季熏跑了几步,手心急出了冷汗。

    豆豆在她脑海看到身后闻人清的神情,急的大喊:“宿主宿主!别去别去!”

    小少女锁.骨上的项链,那颗小钻,在豆豆眼里放着刺眼的紫色的光。

    季熏脚步一顿,身体僵住,手脚不听使唤,没办法再走半步,就仿佛这幅身体不再属于她。

    闻人清走上来,摸她脸颊,指尖冰凉:“看星星不好吗?”

    季熏睁着杏眼,眸中是恐惧。

    她弄不清楚是怎么了,却觉得面前的清清最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哎。我这章实在太短小了。好气!

    第92章

    季熏被抱住,闻人清替她捋了捋脸庞碎发。

    她拉着小少女往远处空旷的地方走,季熏被她攥紧手,亦步亦趋。

    季熏在心里不停呼唤系统:“豆豆,我为什么忽然不能控制身体了?”

    豆豆闭口不言,根本不敢回答。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女配的影响或许还没那么大。可对他们这些来自主神空间的灵魂和系统来说,女配无疑是强大的存在。

    在一定程度上,她几乎能掌控这些来自主神空间的能量。

    豆豆脑袋瓜疯狂转动,等会儿该怎么和宿主解释。

    实话是不能说的,除非它活腻了想被女配捏了。

    不过短短十几步路,走起来却变得那么漫长。直到站定,季熏手中被塞入一枚硬币,硬币冰凉,入手让人精神一凛。

    “既然你说感情好比一个存钱罐,那么现在…这算不算第一个币。”

    季熏张了张口,看着面前笑着的少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些不懂清清要做什么。

    然而随着对方替她把呢大衣最后一个扣子扣上,转身向那房子走去。

    她骤然懂了对方要做什么。

    “清清!”

    “清清!”

    季熏用力喊,可是少女却不回头看她,兀自朝着房子走。

    ——既然掠.夺是错的,那么这样付出是不是会对一点。

    “清清!”寒风灌了她一嗓子。

    本来,一开始,季熏也只是想在这种天灾到来的时候,喊醒二妮他们,让大家不要受伤。

    所以她选择去喊人,并没有想别的。

    这种时候,大脑甚至是空白的,她来不及去想什么。

    然而清清明明不愿意去,还不让她去,却选择替她去…

    这件事情带来的冲击感,甚至要胜过地震。

    万一清清有事怎么办?

    万一她走进去,房子就……

    “清清!”

    小少女心揪成一团,胸腔里的心跳扑通扑通跳的快罢工,她好害怕。

    *

    二妮爸爸被媳妇训了一个晚上。

    二妮妈妈苦口婆心:“平时我都不说你,不过这次你真的做的过分了。”

    “我知道你在乎面子,不想别人看不起你。可你想想咱们这两年的变化,梁天,你忘本了,咱们之前什么样,你真的想不起来?”

    “你说资金不重要,现在的一切都靠咱俩的拼搏,没错,这话是没错。可要是资金不重要,咱们就不会有现在了。多少人就败在了起始资金上?你就说咱们同村的小章,他们家一开始不也是想做农家乐?后来为什么不做了?因为没钱啊,急着用钱,没有资金去装修房子,也没有这个时间去弄农家乐。”

    “我们占了人家小姑娘给的便宜,现在却反过来说那不重要。梁天,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张脸皮?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明天好好去招待人家。拿出个做叔叔的样子,你要是实在嫌别人耽误了生意,起码也要坐下来和人家好好聊,看看能不能解除合同,把这些年拿的钱连本带利还了吧?”

    二妮妈妈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门却被轻轻敲了敲。

    刚满九岁的二妮,开门探出个脑袋。

    二妮妈妈朝她招手:“来,二妮。怎么不睡啊。”

    小女孩慢慢走到床边,眼睛红着,忽然委屈的哭了。

    “妈妈…爸爸…”她抽噎着。

    小朋友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了,心里难受的很。

    在每个小朋友单纯天真的心里,爸爸都是顶天立地坚强伟岸的形象。

    所以在发现爸爸做了错事的时候,二妮心里难受极了。

    书上都会说要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可是为什么大人却会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