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清平静的看着她,并没有任何神色波动和回应,可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她收起几丝淡漠。

    “坐吗?”

    她看了看身侧空的位置。

    黄馨受宠若惊:“诶?好呀,那我坐了哈。”

    她还是比较细心的,顾虑到闻人清看着不是个喜欢和谁交流的性子,注意着没碰到对方衣角什么的。

    教室里的人都惊呆了,频频看向她们。

    难道她们班里公认的冰山美人,只是长得冷,实际上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吗?

    众人惊讶时,闻人清推过去一张纸:“学校有哪些食堂,有好吃的菜。可以帮我写下来么?”

    中午要带小骗子吃食堂,她不能没有美食指南。

    雪山已经悄然变成一座属于小精灵的保护岛,可以为她下雪,也可以为她融化。

    黄馨呆了呆,和闻人清丹凤眼对视时,心跳都差点漏掉半拍。然后连忙点头:“好,好的,交给我。”

    卧槽,她要被掰弯了。

    好看成这样,又满身冰冷气息的大美人,竟然背地里是个小吃货。

    这是什么可爱人设啊。血槽空了。

    *

    季熏几人快走到这节课的上课地点时,忽然看见在教学楼台阶处,站了个高挑的女生。

    姚月?

    季熏迈步的动作一顿,杏眼上浮现一抹很浅的怔愣。

    刘柠几人注意到这一幕,压低声音问:“你认识的啊?”

    站在台阶上的女生,宿舍里的几个人还在论坛上看过。据说也是这一届新生,计算机系的系花。

    最近正被马欣露疯狂追求呢。

    大家还在打赌,猜马欣露追多久能把对方追到。

    毕竟马欣露在学校的名声一向不好,渣到没边了。是那种追你的时候,不管嘴上还是行动上,都能拿出情圣态度的。

    这种韧劲儿,一般人都没有。

    可一旦让她追到手吧,过了那个蜜里调油的新鲜劲儿,马情圣就会立刻化身成马渣渣。

    就像马渣渣之前抛弃大三学姐那件事一样,差点把人家学姐搞抑郁。

    众人看着传闻里正被马欣露缠上的姚月,都眼露好奇。

    “柠柠,你们先进去吧,那是我高中同学,我和她说几句话。”

    季熏看出来姚月是有事情和自己说,便让舍友们先进多媒体教室。

    刘柠是个对八卦极其敏感的人物,看出这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头,好奇的要死,又不能留下来看,只能抓耳挠腮的被另外两个舍友拉进教室。

    王多语:“咱们熏儿人脉这么广。姚月她也认识?”

    赵琦琦托腮:“不,我现在觉得,她们那高中应该是一个很牛逼的地方。连出熏儿、闻人清、姚月,是风水宝地呀。”

    刘柠伸长脖子看着窗外走廊外。

    季熏手里还抱着书,见姚月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姚月,你们上的什么课呀。也在我们这栋楼上吗?”

    姚月出奇的安静,短发让她显得利落又洒脱,她今天没化妆,比起往日张扬明媚,就少了几分颜色,却还是美的。并且是一种和季熏极其不同的美。

    她看着面前小少女小动物的无害目光,苦涩一笑:“嗯,我也在这栋楼。”

    她说谎了。她翘课了。

    只是为了来找季熏说几句话。

    而之所以能知道季熏这个点会在这里,是因为她要来了季熏班里的课表。

    她就可以提前在对方要去的那个教室面前等。

    “昨天出去玩的开心吗?”她移开目光,像个好朋友那样开口。

    季熏愣了愣,轻轻点头,点了头又飞快摇头。

    她隐约能感觉到,其实姚月对她也许有点特别情愫。

    如果姚月报名到这个学校,是为了自己的话,就让她有些太受宠若惊又觉得沉重了。

    然而这个可能,她一直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呢,所以才会作为老同学,在一个学校遇见。

    她看着姚月落寞的侧脸,有点不太知道该干什么了,索性就沉默。

    时间过去一秒又一秒,空气似乎沉静了有足足一分钟。

    季熏都有些手足无措时,姚月踩着花坛边上转身看她。

    “我想知道,你和闻人清。”她话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半晌后才继续。

    “从我认识你第一天开始,你就和她在一起,后来过了那么多年,你身边的人永远是她。我不太明白为什么。”

    姚月从花坛上跳下来,依然稳稳比季熏高出一节,她短发下的眉眼有股英气,狐狸眼却婉转有春水似的秋波。

    季熏不解的眨了眨眼,姚月就笑了:“我这么说,你会不会好懂一些。在我记忆里,人都是自私的,而陪伴和友情,也不见得能如何长久。我这个人呢,对没碰过的东西,都有好奇心。”

    “你一再让我好奇。老实说,闻人清性格没我好,也没我会讨人喜欢,冷冰冰的,成天像谁欠了她一身的债。而你呢,是截然相反的人。我想知道为什么是她,而不是我?”

    为什么可以喜欢她,却不可以喜欢我。

    无论是友情爱情,她都总是慢一步。

    如果靠的是真心,她后来也有真的认真,为什么却不被看到。

    那几句没说出来的话,都藏在注视季熏的眼眸中了。

    姚月的狐狸眼,让她自带多情和狡黠,哪怕是在说着一本正经的话,也给人感觉她是在开玩笑,是在戏弄你。

    大概人就是这种复杂又极其矛盾的生物。

    真的玩玩时,常常让人信以为真。想认真时,却竟然怕被看出认真。

    季熏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想了一会儿,。

    好半晌,她才在烂漫的阳光里抬眸:“姚月。我有时候会去思考一些问题。人和人相处,到头来,是不是互补的呢?”

    姚月勾唇:“怎么说。”她目光深深。

    季熏说话的时候,因为浅笑着,两边梨涡若隐若现。

    她贝齿洁白,说话时,就连发梢都落着阳光。

    “我发现,生活有时候会让拥有足够爱的那个人,去多爱缺爱的人。这样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份爱,都能被爱。我知道,“人生”这种词对我们来说太沉重了,但是你仔细去想,喜欢和爱这些感情,是不是老天给我们在人生中存放的礼物呢?”

    “我真的很感谢你想要送给我这份礼物,可是我已经把自己那份可以用来回报的礼物,送给清清了。每个人只有一份礼物,它那么珍贵,是不是应该被妥善珍惜,好好珍藏?”

    她抬眸直视姚月,用最轻柔的语气去努力讲明白道理。

    “如果你轻易的把这份礼物轻易的给了出去,等以后你遇到了那个没有礼物却让你想守护的人,你会后悔的。姚月。”

    姚月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脸上神色却不变,还是那么吊儿郎当的笑着:“挺有意思。要上课了,先这样吧。”

    她让季熏回教室,自己却转身朝着相反的地方走去。

    可能是因为太阳太刺眼了,照得她眼眶有一瞬湿润,她缓缓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摇头。

    小可爱。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那个拥有礼物的人。

    而不是同样缺礼物的人?

    是因为我看起来像是被爱的么。

    我谢谢你能这么以为。但我不是。

    上天把那么多孩子投生到世界,长在不同的土壤不同的环境,经历着不同的人生。

    一生下来就得到了足够爱的孩子,只有那么多。所以她们足够显眼,显眼到让那些什么都没有的孩子,下意识的靠近,想汲取多一点的温暖。

    我不是前者,而是后者。

    我只是自作聪明,想要这种不被爱的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才让你那么以为。

    走出拐角时,姚月看见马欣露站在走廊,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吞云吐雾。

    马欣露有点紧张的把香烟按灭:“月月。”

    姚月喜欢她比较小女人撒娇的那面,之前就说过不喜欢她抽烟。

    被当面抓包到抽烟,马欣露心虚道:“我只是刚抽了一口。”

    她对着姚月,下意识露出小女生的一面,极力让对方觉得自己乖巧。

    姚月静静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平静道:“这和我没关系。你不是我女朋友,我不会管你。”

    马欣露紧张起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