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又不是什么需要特别照顾的病人。

    “我开了。”

    陆星河看楚岑一眼,旋即小心打开那个柜子。他没有冒失的站在那柜子前,而是微微侧了点身子,确保有什么突发情况自己能躲开。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柜子很快就打开了。

    “这是……”

    柜子里,没有衣服没有被子,而是一堆纸扎的纸人。这些纸人胡乱地堆在里面,堆得满满的,陆星河一打开,哗啦啦掉下十几个纸人。它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各不相同,动作也都不同。

    相同的是,它们还没有画上五官。

    满柜子的纸人,加上这阴凉昏暗的房间,怎么看怎么诡异。陆星河和楚岑并不惊慌,而是抓起一个纸人看了看。陆星河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很多年,他嫌弃地看向那纸人,吐槽:“这做工也太劣质了点吧?识货的人一般不买这个。”

    楚岑轻笑一声。

    陆星河瞪他:“大佬,请你稍微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好。”

    陆星河:“……”

    什么诡异的气氛,全都在此刻被破坏殆尽。

    陆星河觉得,楚岑去鬼屋,一定也很无趣。

    两人没再管那纸人,又继续在房间里找东西。陆星河看一眼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大床,总觉得这床违和得很。他弯腰想要去看床底,楚岑却是忽然伸手拉住了他。陆星河不解地看向他,楚岑也不解释,只是道:“太黑了。”

    闻言,陆星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直起身子,走到那柜子前,从上面翻出来几张符纸。他也不说什么,径直走到桌子边,拿起放在桌上的毛笔,蘸了点墨水后开始画符。

    画符是要讲究天时地利,若是在不该断的地方停顿,那符就废了,所以很多人在画符的时候,都要平心静气,闭眼冥想。等确定自己可以下笔了,才会慎重地下笔。陆星河不像那些外行道士,画一张符都要磕磕绊绊的。他画符几乎不用想,也没有停顿,一气呵成。

    “若是有朱砂会更好。”陆星河拿起那符,略有些遗憾,“条件简陋,将就着用吧。”

    楚岑又是没忍住弯唇笑了笑。

    随手一画便是千金难求的符,若是那些人知道他这般说,肯定会气得脸都歪了吧?

    陆星河重新走到那床前。这回他没弯腰,只是寻了只蜡烛,点燃符纸,像是不经意般,丢进了床底。下一秒,床底有什么东西发出了惊悚的惨叫声。剧烈的撞击声传来,陆星河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蹿了出来。

    “啪嗒。”

    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落到了地上。

    陆星河眨眨眼,确定能看清了,这才闻声望去,就见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肥大的五官被肉挤到严重变形的肉团爬在地上。它四肢着地,艰难抬头冲两人哈气,气息局促,看得出来它很愤怒。

    “这是……什么东西?”陆星河错愕地看着那团肉,有些一言难尽,“这到底是人变成了肉蛆,还是肉蛆成精有了人型?”

    楚岑也是没想到床底竟然是这种东西。

    两人看来看去,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那东西,被两人动物园观赏猴子似的看了半天,本就暴怒的它发出了怒吼声。它拼劲全力仰头,上面的肉全都往后垂,看起来莫名搞笑。

    尔后,它呲地吐出什么东西。陆星河一直在注意它的动静,想也不想避开!

    “嘶嘶嘶!”

    一只小小的,没有皮的类似蛇的东西“咻”的直奔陆星河命门。陆星河面不改色,拿出了匕首。那东西仗着自己身体娇小动作灵活,并不和陆星河正面刚,而是寻找机会,玩出其不意。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吗?”

    陆星河一边吐槽,一边主动出击。

    那东西战斗力并不抢强,很快就被两人解决掉了。本以为可以松口气,谁知道那肉蛆又是仰头,接连吐出了好几只小东西。

    陆星河:“……”所以他这是捅了“蛇”窝吗?一只又一只,有完没完了?

    正当陆星河想着要不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楚岑先动了。他躲开那些小东西的攻击,拎着那把锋利的斧头,直奔那肉蛆而去!那肉蛆见状,发出尖锐的叫声。原先攻击陆星河的东西,瞬间转头攻击楚岑!

    然而已经晚了。

    楚岑手腕一翻,那把锋利的斧头随之落下。

    “噗嗤!”

    那肉蛆被斧头砍成了两半。墨绿色的类似血液的东西喷薄而出,好在楚岑躲避及时,并没有被溅到。而那被分成两半的肉蛆,还在地上挣扎抽搐几下,才彻底没了动静。

    墨绿色的液体散发出恶臭的味道,陆星河不小心吸了一口,差点没被臭晕。

    那些小东西却像是闻到了什么极致的香味,放弃了攻击,中蛊似的爬到那液体上,张大嘴巴,一头扎进去,拼命的吸食。瞧见这诡异的场景,陆星河觉得有些反胃,差点吐出来。

    很快,墨绿色的液体就被那些小东西全都吸光。过一会儿,那些东西的身子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不过是十几秒钟的时间,那些小东西身上的肉就开始多了起来。它们看都不看陆星河和楚岑,反而是互相盯着同类,不停地呵气,并且很快就打了起来。

    见状,陆星河和楚岑想也不想的上前,一人一只的解决掉。

    他们再不出手,只怕是又要多出一只肉蛆来。

    陆星河捂着鼻子,觉得气味实在是太难闻。楚岑看了他一眼:“出去等我。”

    陆星河不出声,他怕自己一张嘴就要吐出来。他眼神询问:可以吗?

    楚岑点点头。

    陆星河又看了房间几眼,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走了出去。而楚岑,低头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肉块,眼神幽幽,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弯腰,用斧头在肉块堆里扒拉着什么。

    片刻,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本想伸手去拿,脑中却不自觉浮现陆星河那嫌弃的眼神,心中微微叹息,用斧头把那东西弄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两条手帕。他用一条手帕把那东西擦干净,然后放到另一块手帕上包裹起来,塞进口袋里。

    他站直身子,拎着斧头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