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点头说好,完全没有异议。

    书生微微笑了一下,看看天色还算早,便打算再去请个大夫来看看,也难为她撑着受伤的身子跟他奔波到现在。

    刚刚站起身,书生便感觉眼前一黑,头晕目眩间,他又跌坐了回去。

    “你怎么了?”女子忙上前扶住他,有些焦急地问。

    书生抬手按了按额头,才发觉额头烫得有些吓人。

    “大概……是着凉了。”忍住头晕目眩的感觉,书生扶着桌子站起身,慢慢挪到床边,“我躺一下就好了,你别怕。”

    说完,一头栽倒在刚刚铺好的床上,人事不知。

    他醒过来的时候,便闻到一阵浓郁的药香,抬眸便见那女子正蹲在门口守着炉子在煎药,手里拿里蒲扇,极认真的样子,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半边小脸上黑漆漆的全是炉灰。

    听到响动,她回过头,见他醒了,忙放下手中的蒲扇,跑了进来,“你醒了?好点没?”

    书生动了动唇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女子忙拿了桌上的茶杯,倒好温水,见他自己撑着床沿坐了起来,忙把茶杯递到了他唇边。

    就着他的手喝了水,书生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些东西,看起来像个家的模样了,不由得有些愧疚,明明受了那样重的伤,结果竟然还要让她照顾自己。

    “大夫说你有些伤风,没有大碍的,我已经熬好药了,去给你拿来。”女子说着,转身又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了一碗药来。

    碗也是新买的。

    他无力地靠在床边,就着她的手一匙一匙地喝完了药。

    “辛苦你了。”喝完了药,书生哑着嗓子道。

    “不辛苦。”女子笑了笑,眼睛弯弯的,“我做了饭,你要吃么?”

    书生有些受宠若惊。

    看她的衣着首饰,原以为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结果竟然收拾屋子熬药做饭都会么……

    感觉腹内的确有些饥饿,他点了点头。

    女子很高兴地跑出去端了个大碗来。

    “大夫说你身子虚,暂时只能喝粥,粥还能养胃。”

    书生看着那满满一大碗的不明糊状物,惊呆了。

    “吃吧。”女子舀了一勺替到他唇边。

    书生有些痛苦地看着那可疑的颜色,居然是绿油油的……

    明明熬药看起来很靠谱啊,为什么煮粥会这么恐怖……

    “……我忽然不饿了。”书生默默撇开头。

    “啊?”女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没胃口吗?”

    对着这样的粥……谁都会没有胃口的好吧!

    但是看着那张沾了炉灰的黑漆漆的小脸,书生默了一下,还是张口喝下了勺子里的粥。

    ……味道比想象中更加复杂更加猎奇。

    她到底……在粥里放了什么……

    书生的脸扭曲了一下,正准备吐出来,却在转脸看到她眼中的期待时,闭了闭眼,用壮士断腕的决心狠狠地咽了下去。

    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待一大碗粥吞下肚后,书生觉得自己已然从生死边缘挣扎了过来,以后面对任何困难都可以从容以对了!

    然后奇迹一般的,他的病真的好了。

    明明上午还下不来床,喝了那碗粥跑了几趟茅厕,下午就活蹦乱跳了。

    然而病好以后他发现……家里的银钱已经差不多见底了……

    “米粮已经买好了,你的笔墨也买好了。”见他看着钱袋子发呆,女子忙道。

    书生看着她,神情复杂。

    “你治伤的钱呢?”

    问完他就觉得自己傻了,她治伤的钱都已经给他请大夫买药了啊,还问什么。

    “其实我感觉自己并无不妥。”女子见他面色有些阴郁,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你看我好好的,可见大夫看得也不准,既然看不准,又何必浪费银子呢?”

    书生没有吱声,收拾了笔墨便出门去摆摊了。

    接连几天,书生都在富康街的北街头摆摊,卖卖字画,偶尔代人写写书信,买字画的人并不多,但因为富康街算是贫民街,识字的人不多,但也因为这个原因,代写书信的生意倒是不错。

    看看天色,快到中午了,书生赶紧收了摊子回家做饭,自从吃了她煮出来的粥之后,书生便把“君子远庖厨”的古训丢到了脑后,包揽了做饭的活计。

    书生做的饭意外的好吃,她很喜欢,每次吃的时候表情都特别愉快。

    他喜欢看她愉快的表情。

    吃过饭,书生便又出去摆摊了。

    她收拾了碗筷之后,忽然发现他忘了带水,忙拿起水囊装了些水出了家门。

    这样早春的天气,午后是最舒服的了,她因为身上带着伤的缘故,走得有些慢,花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他摆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