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已经十分清楚了不是吗?

    何止清楚,将来,这还会是她的踏脚石。

    祁长乐垂眸,掩住了眼底的一片冷色。

    回去的路上,有一个人悄悄的靠了过来。

    祁长乐察觉以后,侧头看了过去,是殿内第一个被点名而后又被钟离御放过的人。

    因为太过胆小的缘故,很快让钟离御失了兴趣,因此倒是毫发无伤。不过……应该还是被吓得很惨。

    素昔轻声道:“小主,是宜春宫王常在。”

    祁长乐原本并不想理会,可无奈这人都走到了她身旁,无法忽视,因此她转头主动道:“妹妹可有什么事情?”

    那人吓了一跳,轻轻咬唇,而后过来行了一礼:“贵人姐姐安好。”

    祁长乐没有跟别人攀谈的兴趣,她扫了眼王常在仍然苍白的神色,和声劝慰道:“妹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回去让御医开上一副安神药,好好歇会吧。”

    听到祁长乐的关怀,她眼圈一红,感动的几乎要掉下眼泪。

    祁长乐:……

    这种礼貌性的话于她而言几乎是随口拈来,其中并不夹杂几分真心,没想到居然让人给感动哭了?

    祁长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好在王常在很快止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仍旧亦步亦趋跟着祁长乐,而后轻声道:“方才殿内,我、我被吓坏了……”

    祁长乐默了一瞬,然后弯起唇角对她笑笑,“没关系,不必担忧,陛下……”

    她停住了。

    原本按照她的常规话术,接下来祁长乐要劝慰的是:你别担心陛下不是那样随意发怒的人。

    但是她话语还没说出去就意识到,钟离御她就是那样的人。

    于是祁长乐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妹妹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好在王常在也没介意她方才没说完的话,而是轻轻点头,小心翼翼看了眼祁长乐,接着小声说:“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姐姐一点都不害怕陛下?”

    祁长乐弯眸笑了笑,眼底带着温柔的情绪,“我心悦陛下,又怎会害怕她?”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王常在惊愕的睁大了双眸,一时间甚至抛弃了自己的畏惧与小心,她语速不自觉的加快了两分,“可、可那是女君陛下啊?”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补充道:“陛下她可是……那样、那样的人啊?”

    王常在咬了咬唇,十分不解。

    祁长乐自然比她更清楚,但她没必要、也没那个功夫去慢慢解释哄骗一个看起来不会帮助到自己的人,因此她只是温柔弯唇:“就算那样又如何?旁的人只看见陛下不好的一面,但我却不是。”

    王常在疑惑追问:“那姐姐看见的是陛下的哪一面?”

    祁长乐有些不想应付她,心底稍稍不耐烦,但表面仍是温柔和善的模样。

    “啊……哪一面呢?”她眨了眨眼,“保密哦。”祁长乐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明眸善睐。“毕竟,我可不想其他人发现了陛下的优点,而后跟我抢陛下呢。”

    王常在顿了顿,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其实很想说,不用担心的,没有人敢抢陛下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敢靠近她。

    但是最终,王常在还是没有说出这种会让人不快的话语,而是默默点了下头。

    王常在还是没有离开,而是和祁长乐陪伴了一路,最终分叉口时才分开。

    不过这一路她不停的和祁长乐套近乎,倒是让她觉出了一些什么。

    王常在这是……想要投靠她?

    如果祁长乐自己没有感觉错的话。

    后宫之中追随高位、投靠宠妃、划分势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那只限于正常的后宫,没想到……如今女君后宫之中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祁长乐玩味笑了笑。

    至于助力么……还是要等一等。

    她又不是什么样的人都会收入麾下的。

    结束了阖宫觐见后,祁长乐便专心继续剥莲子了。

    其实这两天她剥的足够多,但是,一则要准备充足的莲子以防她下厨失败,二则嘛,剥的越多,“痕迹”才会越明显,不是吗。

    素昔站在一旁,看着祁长乐耐心的剥着莲子,有些不解。“小主剥了这么多莲子,总归够用了吧。”

    祁长乐只是笑笑:“我厨艺不精,怕做坏,所以多准备一些比较好。”

    素昔惊讶:“小主……是要自己下厨?”

    “不然呢?”祁长乐反问回去。“只是一份莲子羹而已,陛下若是想吃,御膳房随时准备着,手艺还比我的好上千百倍,我为何非要自己去做?”

    “我所为的,不就是这一份‘亲手制作’的心意吗。”她弯眸笑了笑,带着真情与狡黠。

    素昔隐下了自己微讶的神情,只是屈膝以示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