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掩下了一分笑意,安静躺着。

    不知过了多久,御医过来了。

    对方先是拜见了应授成,而后被他不耐烦的喊起。“你快点进去看看她。”

    御医应是,而后,祁长乐感觉到一方手帕被盖在自己的手腕上,接着便是御医的诊脉。

    对方沉吟了片刻,而后将祁长乐的身体状况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应授成。

    无非就是偶感风寒,体弱无力,受到惊吓与推搡,头脑昏昏,便一下子晕倒了过去,只需要静养片刻,而后按时用药,就能恢复了。

    听到这里,应妃总算松了口气,他扬了扬眉,“这下你们听到了吧,祁婕妤可不是本宫踹晕的,怪她自己身体不行,这么轻易就感染风寒。”

    还躺在那里的祁长乐轻易的便听清楚了他所有的话语,心底忍不住带着失笑。

    应妃这两年在后宫中之所以能够如鱼得水而不被人报复,想来,一是靠着他显贵的身份,二则是女君也对他懒得计较吧。

    不然这么蠢的人是怎么玩得起尔虞我诈的。

    他难道以为自己昏倒是因为感染风寒身体虚弱,便真的和他一分关系也没有了?

    就算应妃有意利用这方面的理由洗脱自己,但祁长乐也不会如他所愿的。

    毕竟她前后忍耐了这么久,又狠下心泡冷水澡吹冷风,又在桌边睡了一晚上,若最后什么事情都未办成,那她何必吃那么多苦头?

    不见成效,祁长乐是不会松口的。

    于是,祁长乐便也假装未醒,继续躺着,准备等到女君过来。

    她相信钟离御会过来的。

    毕竟对方这两天不是一直都在关注她和应妃的事情吗,更不要说还会有眼线特地去告诉她。

    只是祁长乐需要思索一下,要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对待钟离御,又要怎样处理这件事。

    是哭诉告状,还是假意大方放过?

    当然是假意不是真心放过。

    因为这次事件之后,她和应妃只能有一个获宠的胜利者。

    须臾,外面传来内侍的宣声。

    “陛下驾到。”

    听见钟离御到来的声音,应授成面色微变,但很快他又整理好了情绪。

    因为应授成知道,这次的事不怪自己。就算、就算他之前有意刁难祁长乐,但那不是没有给她什么苦头吗。

    更何况这次的昏倒完全是她自己作的,不关他的事。

    这样在心底想了一番,应授成这才放心了许多。

    他跪拜行礼,然而他不过刚刚跪下,钟离御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应授成一愣,下意识的抬头望了过去。

    他与钟离御四目相对。望到了对方那双黝黑深沉、带着阴郁的眸子。

    不知为何,应授成心底一跳,下意识的心慌。

    “陛下……?”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被蹲下来的钟离御掐住了下巴。

    对方的手指深深陷入应授成的肌肤之中,让他疼痛的同时,升起了久违的恐惧。

    钟离御抿着唇,面无表情,眼底席卷着沉谙情绪,眉宇之间看起来如同遍布着戾气一样,让人不敢接近,更不敢触怒。

    在得知到宜春宫发生的事情时,钟离御那一刹那几乎是没有什么情绪的,就像是来不及反应一般。

    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祁长乐会受伤这件事。

    不仅仅是因为钟离御觉得对方能保护好自身,应当不会出事;还是因为,钟离御觉得,处于自己宠爱与庇佑下的人,不会有谁想不开去碰对方。

    但她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真的有人敢。

    之前祁长乐和应授成二人的“接触”是你来我往的,而且祁长乐也从未表现出被欺负的情况,再加上她在隐瞒着,甚至都不打算告诉钟离御。

    所以钟离御干脆也不出手。

    既是发泄怒气,也是“惩罚”祁长乐。

    所以她甚至回绝了祁长乐的请安。

    因为钟离御不想见她,更想以此晾一晾祁长乐。

    反正是抄佛经而已。她当时气愤且嘲讽的想着,看来祁长乐还挺喜欢抄佛经的?这样被欺负了都不会过来找她告状。

    挺好,那就继续抄吧,反正她爱抄不是吗。

    吃了苦头的人才会懂得教训。

    因此钟离御挂着冷笑,冷眼看着祁长乐被应妃叫过去抄了好几日,不为所动。

    她在生气,也在等。

    她倒要看看祁长乐什么时候会放下身段过来向她坦诚。

    但是钟离御没想到的是,不过一天的功夫,不过今日与昨日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