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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祁长乐离开之后,钟离御坐了回去才想起来自己方才要下什么命令。

    她想了想,唤人出来。

    “改下旨意吧。”因为方才被愉悦到了的缘故,所以钟离御心情好了很多,连带着脾气也温和了。

    此刻她想“大发慈悲”。

    钟离御笑道:“去把他一家发配出去,别在京城脏我的眼了。”

    这个“他”是指的谁,无需多言。

    那人顿了顿:“只是不知陛下是否有合适的任职人选……”

    钟离御挑出一个小册子,然后看也不看的扔过去,“去让这个人上任,之前钟一看过的,本事还不错。”

    “是。”

    待到无人以后,钟离御垂下了眼眸,手指搭在自己额头处,不知在想着什么。

    祁长乐带着素昔回宫以后,便让她不必近身伺候,自己先坐一会。

    素昔退下后,祁长乐分散了一些思绪。

    今天,钟离御提到了……“你是不一样的”。

    祁长乐想到对方所说的其他人都带着丑恶的面目。那一刻,她心底忍不住且无法自控的颤抖了一下。

    因为祁长乐自己,也是带着丑恶的面目啊。

    她处心积虑接近女君,为的是自己的生存,为的是她的权力。

    她算计女君,故而才会给对方留下一个痴情真挚的形象。

    可事实上,祁长乐与他人并无不同。

    甚至……她还要比他们丑恶许多。

    想到这里,祁长乐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了闭眸子,抿住下唇。

    若有一天,她在女君面前暴露了真实面目,那对方会不会怒不可遏的要惩罚她。

    她还会对她这么专宠吗?

    答案恐怕是“不”的吧。

    毕竟钟离御性格说一不二,最讨厌他人欺骗隐瞒,若祁长乐暴露,恐怕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消失殆尽。

    说不定,还会惹来女君疯狂的报复。

    可能连全尸都没有了吧。

    祁长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但是却无法后悔,毕竟路是她自己选的。

    而且,除了这条路,其他的路走不通,她也无法去走啊。

    自幼便是以这种手段谋生,祁长乐现在又怎么会能轻易放弃呢。

    她涩然笑了下。

    只是以后……她更要竭尽全力隐藏好自己的“真实面目”了。

    至少、至少现在,她并不想失去这样的亲近与宠爱。

    ……

    祁长乐得知礼部尚书一家被发配南岭已经是后日的事情了。不过她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一是对方家中有了祁天香,二则是女君似乎并不喜欢王丛云,能有这样的旨意,再配上对方暴君的名声,祁长乐并不意外。

    不过现在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已经不是特别的触动了。

    大概是那天亲手欺负过祁天香以后,像是解开了祁长乐的心结一样,虽然不至于能让她与以往种种和解,但她想要报复的心却没有那么重了。

    大概是自己此刻站的高了,所以会觉得,祁家矮的可怕。

    她痛恨的情绪反倒消去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家现在已经在遭受惩罚之中,所以祁长乐并没有不平衡。

    她笑了笑,随口吩咐道:“那就给我这个妹妹准备些礼物吧,祝她一路上顺利。”

    来串门聊天的王曦怡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姐姐真的是……那既然这样,不如送她一些胭脂水粉?”

    王曦怡这个主意提的馊。

    被发配以后金银首饰、珠宝珍物统统要被收走,银钱什么的更是藏不了,可谓真正的一穷二白,再加上祁天香还被“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的禁令束缚着,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此刻最需要的是钱,是食物。

    可王曦怡却偏提议送胭脂水粉,搭配上祁天香那样的处境以及被毁了容的脸,十分讽刺。

    这不被气疯了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