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的位置相差倒也不是很远。

    或许是因为之前都是贵妃陪伴钟离御过来的缘故,所以在这里伺候的人便顺手的将贵妃的座位放置在钟离御旁边。

    而祁长乐此刻则坐在他们下侧方。

    离得到不是很远,可……没有贵妃离的那么近。

    祁长乐淡淡垂下眼眸,掩住了一些情绪。

    这顿午膳吃的十分平静,毕竟如果没有钟离御的问话,其他人也不会主动说什么。

    而钟离御这次却很安静。

    大概是这次与往年不同,陪伴她来的是祁长乐,再加上她如今也没什么兴趣再去“刁难”旁的人,自然也就懒懒的,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贵妃淡声主动谈论了几句。

    虽然不是什么亲密或要紧的事,只是交谈一些关于围场的事情,可在祁长乐听起来,仍旧有一些……刺耳。

    她不着痕迹的捏紧了筷子,抿住了唇瓣。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或许她对于贵妃最深处、也是最基本的忌讳,并不全是对方与钟离御相识的早,也不全是钟离御对他所做过的那些特殊之事,或许还有……她的自卑。

    她不像贵妃那样可以如此平等的和钟离御谈话。

    也不像贵妃那样,不用任何心计,只做真实的自己就能够与钟离御相处。

    她在钟离御面前始终带着面具,也失去了自我。

    她在女君面前,仅仅只是……妃嫔。

    祁长乐只觉得心底一片坠疼,她眸底漆黑,专注的看着眼前的膳食,动作认真的吃着饭,可是喉间却有些涩。

    祁长乐知道自己已经有些失去了平常心。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如此,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她现在的心态已经不太好了,同时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否则将会坠入深渊。

    虽然理智如此清晰,可祁长乐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不过只是帝王宠爱而已,保持现在这样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何必非要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也不可能带给她更多的利益了,她所需要的都得到了,想要报的仇也都报了。

    怎么,难道还想当皇后不成。

    祁长乐压抑着呼吸,黑眸幽深。

    可是这样的劝阻却无法说服她自己。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祁长乐一顿,收回了思绪。

    “说起来陛下打算给珏昭仪赐下哪座宫殿?”贵妃问道。

    钟离御“唔”了声,笑着回他:“你现在就套了我的话,我将来还怎么作为礼物送出去?”

    苏暮和轻笑了下:“原来陛下也有送礼的时候啊。”

    钟离御斜了他一眼:“我不是也送过你吗?”

    祁长乐猛地掐住指尖,咬了咬自己唇侧。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如果再听下去,祁长乐害怕自己会失态。她不想丢掉自己引以为傲的演技,更不想让旁的人观看到自己内心这些丑恶的、不好的情绪。

    因此祁长乐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下自己,而后轻声道:“陛下,臣妾有些不适,不知道能不能先回去休息?”

    听到她的话,钟离御皱了皱眉,“哪里不舒服?”

    没等祁长乐回答,她就点了下头,“行,先回去,让御医给你看下。”

    祁长乐弯唇:“只是有些疲累,并无大病,无需御医的,陛下放心。”

    钟离御看了眼她有一些苍白的唇色,忍不住道:“真的没事?是不是刚才骑马累到了,或是吓到了?”

    听到她与在旁人面前截然不同的关心的话语,祁长乐心底微暖,忍不住加深些许笑意。

    “多谢陛下关心,真的没事的。那……臣妾就先行回去了。”

    钟离御也起了身,“走吧。”

    祁长乐有轻微的错愕:“陛下?”

    钟离御已经走了下来,来到祁长乐面前。

    她抬起乌黑的眸子看了过来,漂亮的眼睛中难得带着柔和的笑意,随后,她对祁长乐伸出了手。

    “送你回去。”

    祁长乐垂眸看着面前白皙的手掌,心底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