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没关系,黄忠谨可以为了陛下去学。

    钟离御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忽然面色一变。

    一股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的袭来。

    她一只手撑着桌角,手指紧绷,低垂着头,如墨般的黑发散落在身前,隐藏在阴影之下的面容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

    黄忠谨一怔:“陛下?”

    钟离御另一只手揪着胸口的衣服,她深深的呼吸着,不到片刻便感觉冷汗浸湿了背部。

    她紧蹙着眉心,疼的难以自持,心口与额头两处的疼痛几乎让她失去理智。

    黄忠谨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他连忙道:“陛下您先躺下歇息片刻,奴才这就去请御医!”

    说着,他连忙跑出去请御医,百忙之中还不忘让人将贵妃请过来。

    钟离御深深的喘着气,额角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深刻而尖锐的疼痛了。

    这样的疼痛……简直就像是毒发时一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钟离御面色沉了沉,眼底暗色更重。

    这样折磨人的疼痛,几乎拽着钟离御又回到了当年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被痛苦折磨的不成人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样的痛苦逼得人恨不能死去,可钟离御还不能死。

    她还有仇没有报。

    说来也可笑。

    她的亲生母亲没有要求她报仇,甚至对方也不想和她产生关系,然而钟离御得知所有真相之后,却又执意要和她牵扯,想为她报仇。

    ……至少,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支撑着钟离御,那就是她决不能如外人的意。

    她自己的生死,当由自己来决定。

    所有钟离御从毒发中撑了过来。

    当时她体内的毒并没有全部清出去,仍有余毒存在,所以钟离御性情会受此影响,头疼也是因此而生。

    御医们全都没有办法,束手无策,而钟离御也不觉得当她报复完以后,这世间还有什么意义,所以也从不曾强求。

    毕竟当她玩够了一切之后,便决定去死一死。

    可是现在……她遇见了祁长乐。

    钟离御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曾经的想法了,和祁长乐在一起之后,她更多的,想的是对方。

    现在,也会想一想以后。

    别说黄忠谨了,就连钟离御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她在稍微的变好一点,这世间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趣。她也在,一步步的走出来。

    当她做完了其他有意思的事情后,也不必寻死了。

    因为,还有祁长乐陪着她。

    可是现在,毒发的如此突然,就像是在提醒着钟离御一样。

    没有以后了。

    此刻便是她的以后。

    自从解毒之后,余毒多年都没有发作过,要不是因为头疼困扰,钟离御自己有时候都会忘记中毒一事。

    但是现在……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努力遏制着疼痛,朝床榻那边移去。

    钟离御倒在床榻之中,墨发披散凌乱,但她此刻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额间满是冷汗,遍布在额头上与发间,钟离御咬着唇瓣,神情发狠,甚至有一些恨意,眼睑绯红。

    ……这算什么。

    在她想着和祁长乐更进一步之时,在她以为自己也可以放下过去走出来,和祁长乐一同在一起之时,余毒便发作了。

    她是不配拥有吗。

    想到过往种种,钟离御眼底暗色更重,她手背绷紧,骨节苍白。

    很快,御医和苏暮和都到来了。

    黄忠谨连声道:“快、快看看陛下的情况!”

    苏暮和也走了过来,他扫了眼钟离御的状态,几乎立刻皱起了眉,眼底带着浓厚的担忧。

    “阿御?”

    他坐在床边,帮忙抓住钟离御的另一只手,抚平她的手指,防止她因为疼痛而失去理智抓伤自己。

    钟离御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带着挣扎的力度。

    苏暮和握着她的手几乎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