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嫣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唐子明沉默。

    阿嫣放下酒杯:“晚安,唐先生。”

    回到楼上,沈景年坐在一张高背椅子上,正低头看着怀表。

    阿嫣关上门,走了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算时间呢?”

    喷出的气息带着酒意。

    沈景年偏过头,在女人脸上轻吻一下:“你回来的很快。”

    阿嫣笑,慢悠悠道:“还没到对他下手的时候,但也快了……”

    沈景年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会善始善终。”

    阿嫣轻哼了声:“……好像你不知道似的。”

    沈景年淡笑,站了起来。

    阿嫣问:“准备回去了吗?”

    沈景年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啪嗒一声,上了锁。

    阿嫣明知故问:“怎么了?”

    沈景年的目光暗沉,低声道:“心里不舒服。”

    阿嫣说:“那叫吃醋。”两手一摊,直视他的眼睛:“——别看我,爱莫能助,叫你别动心的,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不好吗?”

    沈景年又走了回来,弯腰抱起她,轻轻放在长沙发上。他背光而立,看不清眉眼是冷淡亦或是温和,只听他含蓄道:“也许,还是能帮助一下。”

    阿嫣平躺着,仰头看他,微笑起来:“好,帮你消消火,来。”

    长夜漫漫。

    唐子明这两天,很少看见乔秋露。

    偶尔在家里碰到,也不知能说些什么。

    乔秋露经常在外面,时下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他却忙着书写作品挣取稿费,很少出门,因此,他们之间,共同语言都所剩无几。

    想说文学作品,却也没有时间出去吃个西餐,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

    家里的佣人辞了,乔秋露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唐子明勉强学会最简单的煮面烧饭,做出来的东西却是色香味俱无。

    结婚才两年,这个家已经风雨飘摇。

    乔老先生过寿那天,唐子明陪着乔秋露赴宴。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到了乔家,他们一同给父亲祝寿,然后便站在乔老先生旁边,帮他招待客人。

    乔秋露挽着他的手,笑起来却有几分勉强,端的是貌合神离。

    沈景年是和阿嫣一道来的。

    看见这两人的瞬间,不止是唐子明,乔秋露都有些发怔。

    这一段时间,他们隔阂很多,思想越发不能相融,但这一刻,想法却是出奇的相似。

    唐子明看着那打扮的光鲜亮丽,站在沈景年身边,引得无数人投以惊艳目光的女人,黯然神伤。

    她曾是那么的体贴,将他的家打理的井井有条,他可以毫无顾虑地读书、创作,完全不必为几斗米折腰。

    那原本应该是他的妻子,他的人生。

    乔秋露看着身着淡雅青色长袍,笑意永远温和的男人,看着周遭的人或谄媚或尊敬地与他攀谈,又看向他身边的女人……穿着名贵的衣服,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活的潇洒又肆意。

    沈景年曾经待自己那样好。

    外人说他如何心狠手辣,如何老谋深算,可面对她,他总是有求必应,像对孩子那样有耐心地宠着她,让着她。

    如果,当初嫁的人是沈景年……

    他不会骂她买无用的东西,也就不会有那场惨祸。

    那本不是她该承受的痛苦。

    两人同时叹息一声。

    这场轰轰烈烈,飞蛾扑火,与全世界作对的爱情……

    真的,值得吗?

    这天,唐子明出门,去了一趟报社,待的时间长了些,出来后,才感觉饥肠辘辘。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了看兜里的钱,时隔近一年,终于又走进了一家西餐厅,点了一份餐点。

    热气腾腾的牛排端上来,香味十足。

    唐子明却被那上升的茫茫雾气熏的红了眼圈。

    他本是唐家的大少爷,也曾锦衣玉食,挥金如土,家仆成群。

    现在呢?

    进西餐厅吃一顿饭,点一份牛排,他都会犹豫很久,生怕花费太大,囊中羞涩。

    真是……太心酸。

    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吃完饭,唐子明付完账单,又觉得一阵心疼,暗想早知道会这么贵,不如去旁边的面店,吃碗面就好了……正想着,忽听上方有人问:“唐先生?”

    唐子明愣了愣:“阿嫣?”

    阿嫣穿着一件黑色的刺绣旗袍,笑着点了点头。

    唐子明站起来,犹豫道:“你……一个人?”

    “对,出来买点东西,顺道在这里吃饭。”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唐子明刚想说一句客套的话,舒缓气氛,却见阿嫣神色一变,猛地将他推倒在地:“小心!”

    唐子明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摔在冰冷的地上,擦破了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