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枫异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笑着起身和她一起。

    凌紫冥忽然聪箱子里翻出一件衣服,打量着问:“哥哥,这件衣服哪里来的 ”

    墨枫异抬头,一阵眼熟。

    “我的啊。”

    凌紫冥不屑道:“不可能。”

    “为什么”

    “你所有的衣服我都记得,最近也没做新衣服,当然不可能是你的。”

    “我的衣服我都记不得......”

    凌紫冥笑道:“虽然你的衣服多,但那也是数量多,款式样子都几乎一样,你的喜好我还不知道吗?这件绝对不是你的。”

    墨枫异认输:“那......应该是荀粲的......”

    凌紫冥惊道:“荀大哥的他的衣服怎么在你这里,你怎么还带回来了 ”

    墨枫异讪讪道:“当时回皇城太匆忙了,收拾的时候应该是就塞到自己这里了。”

    凌紫冥噘着嘴道:“哥哥你平时很细心的,就算你们身量差不多......也不会弄错吧而且这件衣服是黄色的,在你这一堆黑青里面也太显眼了,怎么会弄错 ”

    墨枫异一时堵闷,这个死丫头干嘛要这么戳穿他

    凌紫冥不预备继续追问,只是把衣服收好道:“好啦,不小心带回来就算了,我给你收起来。”

    墨枫异连忙把衣服一把抓过来慌张道:“诶诶,我自己来就行。”

    凌紫冥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诶哥哥,我们出城荀大哥为什么不来送你啊?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凌紫冥试探着问,其实她在通州就已经感觉到着两人不对劲,后来回皇城的路上他们几乎没说过话,回了皇城更是。

    墨枫异摇摇头:“他可能有事吧,我怎么知道......”

    那衣服其实就是墨枫异偷偷偷来的,他就是觉得荀粲穿上这身衣服特别好看,所以......

    所以就忍不住留个念想吧。

    待他们收拾完,已经接近傍晚。

    花遣子敲门的时候凌紫冥已经完全不想起身了,墨枫异开门也觉得累。

    “你们不打算用晚膳吗?”花遣子问。

    凌紫冥满心怨愤:“哥哥他虐待我! 他说我不收拾完就不让我吃饭! ”

    二人双双失笑。

    于是凌紫冥逃也般地出门去找墨显了。

    花遣子坐下问:“你不吃 ”

    墨枫异反问:“你也不吃 ”

    花遣子道:“没有胃口。”

    墨枫异点了点头:“我也是。”

    花遣子环顾房间又问:“你们收拾房间怎么用了这么久 ”

    墨枫异笑了一下起身进了内殿,马上又出来把一个东西放到桌子上说:“为了找它。”

    是一个骰子。

    花遣子拿起它端详道:“这是手工制作的玉骰子,很精细。”

    墨枫异笑得灿烂:“当然了。”

    花遣子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了个大概:“荀公子送你的?”

    墨枫异噙着笑意点头,拿起那骰子满心欢喜道:“我生辰的时候送的,当时好像我一直以为项浅荣赢了我生气来着,他就做了这个,全是六个点,说我无论如何都能赢。”

    他眉眼都染上了笑意,花遣子却忽然心头发涩:“枫异......”

    “我回来的时候记得放在箱子里,午后没找到可吓死了,还好没丢......”

    花遣子敛声些许,但只是道:“你好好存放起来吧。”

    墨枫异应声起身,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地把那骰子放进了一个盒子里。

    花遣子一眼看到了挂着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荀公子的?”花遣子问。

    墨枫异回身惊诧不解道:“你们怎么都能看出来这不是我的?”

    花遣子失笑:“紫冥也看见了?我见荀公子穿过这身衣服。”

    墨枫异点了点头,:“那丫头可鬼精了,我觉得她应该猜出来了,没问我罢了。”

    花遣子见他这衣服挂得如此显眼,心中料想凌紫冥也应该想到了。

    “我把这衣服挂在我面前,就当是能看见他吧。”墨枫异自我安慰道。

    花遣子沉声道:“枫异,你这样下去......”

    “怎么?怕我比紫冥更先走火入魔吗?”墨枫异调笑道。

    花遣子实在担心:“你必须放下,不然越陷越深,你会很痛苦。”

    墨枫异失笑着摇摇头:“从皇城回磐啸台的路上,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跟他道别......但是又很庆幸......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只是想他罢了,花遣子心里默默道,可这样伤人的话他说不出口。

    墨枫异最终只是颓然地砸着桌子。

    “人丢了,总该允许我留个念想吧。”

    第56章 出发

    入夜,皇城。

    荀粲喝尽最后一滴酒,终于脱力地倒在桌上。

    连鸢端着汤药小心翼翼地进了门,把盘子轻轻放在桌子上,荀粲忽然惊醒般抬头抓住连鸢的手腕,转而看清来人之后,又懵然松手。

    “怎么......是你...”他重新倒在桌子上,泪眼惺忪。

    连鸢心疼道:“公子......您醉了,起来把这汤喝了,阿鸢再服侍您睡下吧。”

    “不用了。”荀粲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没醉,我还要处理公文......”

    连鸢不明白,她家公子白□□冠楚楚,端正严明,一丝不苟,可是为什么在这一个个深夜里一次次宿醉。

    但她不知,荀粲连在白天哭诉的资格都没有。

    他要上朝,要入学,要处理众多事宜,他甚至不能把这些告诉别人,只能付诸酒杯。

    荀粲嚅嗫道:“你说......他为什么可以如此果断无情,他甚至一句话都不愿和我多说......呵,什么也不说......”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前一片迷蒙。

    “他这个人啊......毛病特别多,浑身都是事儿,他受不得苦,受不得冷,还受不得疼,甚至一点点委屈他都忍不了...”荀粲带着笑意一点点吐词,“真是的......受不了这些为什么不说呢?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

    他流着眼泪哭得难看。

    荀粲又挣扎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连鸢也不敢拦他。

    “这酒他也喜欢,这可是宫廷御酒......但他一喝酒...就头疼......呵呵...你可真是太狠了......你像我娘一样...就这么把我扔下了......”

    荀粲看着要向后倒,连鸢迅速起身把他扶起来:“公子! 公子您不能再喝了,这几天晚上您几乎都在喝酒! 这样身体会垮的! ”

    荀粲忽然怒道:“我连晚上喝酒都不行吗! 你们就不能不管我吗! 我为什么要走那条路!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要不要! ”

    世人皆知他荀粲是个根正苗红的少年将军,他知书达理能文能武,荀粲的心思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连鸢心中酸涩,她不知道荀粲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她只能看出来似乎是为情所困。

    “公子,阿鸢扶您起来。”她费力地掺着荀粲的胳膊,但毕竟是一个身高健壮的男子,她实在难以挪动他。

    荀粲继续混沌地开口:“我不要......你...”

    连鸢只好出门去喊人进来抬他。

    “我不去找你...你居然也不来......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不是没你不行的......”

    连鸢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皇城还在下雪。

    墨枫异端着汤药进门,墨显刚好起身。

    “爹,趁热喝。”墨枫异坐到墨显床边,把碗端着准备喂他。

    墨显失笑道:“我来吧,一辈子都没让别人伺候过,自己儿子也不习惯啊。”

    墨枫异笑着摇了摇头。

    “您会习惯的。”

    墨枫异最近心里舒坦了许多,一来因为墨显的情况有所好转,二来则是凌紫冥也没有心痛的症状。

    墨显无奈道:“你这一天三遍来送药,我也喝不出什么来。”

    墨枫异撇撇嘴:“这么苦的东西,怎么喝不出来啊 ”

    墨显笑道:“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最受不住苦了。”

    墨枫异不满道:“爹,我这可不是受不住,是不愿意吃苦,有些苦受了也没用,那干嘛苦自己 ”

    墨显又笑道:“你总有理。”

    “那当然了。”墨枫异眼睛晶亮地闪光。

    墨显的气色也红润了,墨枫异心里松了些许,他犹豫着开口:

    “爹,戚师父开春之后才回溯洄阁,诶呀反正离得也近回去也无所谓我很放心,你和紫冥也挺好的......唔......”

    墨显直接问:“你又要干什么 ”

    墨枫异噘嘴道:“什么叫‘又’啊...我没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