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预料就成了真,他们刚刚出了衍城的门,进入皇城外的树林,墨枫异就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们。

    “盟主! ”身后的护卫忽然拦到他面前,墨枫异才发现自己在恍惚的时候已经被人抢了先,那些人就是冲着彩礼来的。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墨枫异连起身都懒,他就这么坐在马车前面,看着手下人打。

    透着月色,墨枫异能看出其中有一个打斗格外出色,甚至与他带来的高手都不分伯仲,墨枫异终于下了马车。

    两方交手,没能分出胜败。

    墨枫异伸手挡了几下向他砍来的刀,他不打算跟这些人正面交锋,毕竟这些可不是普通人。

    “说吧,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墨枫异的声音在刀剑相交之时格外突出,两遍瞬时听了下来。

    为首那个武功不错的甚至给墨枫异行了礼才道:“世子殿下,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殿□□谅。”

    “奉命行事 体谅”墨枫异皱眉,“奉谁的命啊?不然我连该体谅谁都不知道。”

    “这......”那人愣了一下,“不便告知,但殿下只需明白,我们无意为难殿下,只是想要那些东西罢了。”

    墨枫异再问:“无意为难......嘶...我今夜要把这些送进皇城,你们拦我,难道不是为难吗?李将军 ”

    对面的人忽然呗点名,立刻惊慌起来:“什么李将军,我乃......”

    “行了,李树。”墨枫异直接拆穿道,“把遮面的拿下来吧。”

    那人顿时感激此时天黑看不清面容,不然他的窘迫和害怕就该藏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

    “你说呢,所有招式都是军方的,而且分布都很规整,你又这么紧张,难道我猜错了吗?”墨枫异笑道,“你的上级呢?”

    李树气愤道:“荀将军可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你别诬赖他! ”

    墨枫异摇摇头轻蔑道:“行了,懒得跟你扯,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带着你的人消失,我就当没看见你,要么我们打一场,谁赢谁把这些彩礼带走......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打了。”

    李树攥紧长刀:“士可杀! 不可辱! ”

    墨枫异无奈地只能吩咐手下道:“别打得太狠,都留活口。”

    “是。”

    说着他就又懒洋洋地坐回马车了。

    墨枫异本来还在想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打完,忽然感到马车一震,他刚刚回头,就被一股具有威慑力的气息靠近,一把匕首横到了他的脖子前面,身后的人冷声道:

    “别动。”

    墨枫异浑身一个颤栗,身后的人轻轻靠近他,墨枫异感觉自己的背似乎靠着那人的胸口,他甚至可以感知到那人的胸膛在起伏。

    墨枫异笑道:“荀粲,你来得正是时候。”

    荀粲一把把他带下马车,对着那些打斗的人道:“都住手! ”

    手下们似乎没想到墨枫异居然有被胁迫的一天,纷纷震惊道:“盟主! ”

    另一边也安定下来,李树颇为得意地笑道:“我就说该打吧。”

    墨枫异不知道怎么的,只能感觉到身后的起伏和呼吸,脖子上的匕首似乎压根没靠近过他。

    “荀大将军,刚刚你的部下可说,您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墨枫异冷笑道。

    荀粲淡然回道:“我没有偷摸,这是光明正大地在抢。”

    李树兴奋道:“将军! 您不是说不来了吗?”

    荀粲回道:“我不来,你们能办成事吗?”

    话中似乎带有愤怒的意味,所以墨枫异感觉他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那这样吧荀将军,我认输,你放了我和我的手下,然后马车上的东西归你怎么样”墨枫异甚至还带着笑意。

    荀粲冷声道:“去查马车。”

    李树应声:“是! ”

    果然,里面只有空箱子。

    荀粲嗤笑道:“世子殿下,东西呢?”

    “什么东西啊?”墨枫异装疯扮傻道,“我只是带着我的手下在树林里逛一逛而已可没什么要给荀大将军。”

    荀粲的匕首瞬间离他的脖子更近了些,荀粲无奈道:“看来是我大意了,不过世子殿下,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今夜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您不应该在缀锦斋吗?”

    墨枫异有些怒意,他真的不喜欢听到这个称呼,更不喜欢他提缀锦斋,但他不露声色道:“我在哪儿,好像跟您荀大将军没关系吧。”

    荀粲放下匕首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和殿下浪费时间了,李树,我们走。”

    猛然一下后背变空,墨枫异有些懵。

    李树不解道:“就这么走了 ”

    “不然呢。”荀粲的声音很空洞,“连世子殿下都要拦,看来我们注定不可能成功了。”

    墨枫异的神色闪烁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

    荀粲头也不回地走了。

    手下上前道:“盟主,那些人已经进了皇城。”

    墨枫异点了点头:“行了,我们回吧。”

    李树匆匆忙忙跟上荀粲问:“将军,这可关乎太子殿下啊,我们该怎么办 ”

    荀粲问道:“你们不是埋伏在驿馆吗,怎么还发现不了究竟是谁带走了彩礼 ”

    荀粲的语气非常平和,非是严厉质问,但是李树莫名全身紧张了起来。

    “我们......的确只发现了他带了一处人马,呃......没有别人离开驿馆啊......”李树的头都要低到地上了。

    荀粲淡然道:“那就说明在你去驿馆之前,彩礼就已经运出去了。”

    李树谨慎道:“有没有可能......彩礼还在驿馆内,他们没动呢”

    “不可能,如果今夜还不进皇城就来不及了。”荀粲否定道。

    “那......说明他们已经运进皇城了......我们失败了?”李树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从来没见过荀粲会失败。

    荀粲淡笑道:“你见过我失败吗?”

    李树一愣:“那将军的意思是......”

    “就算进了皇城,只要没进王府我就可以拦下,走吧。”荀粲恢复了冷漠的脸。

    李树只能再匆匆忙忙地跟上他,又问道:“将军......刚刚世子殿下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他......”

    “你觉得奇怪吗?”荀粲慵懒地问。

    “是啊是啊,我只是个副将,他怎么会认识 ”

    荀粲深吸一口气道:“别说是你了,恐怕今夜来这里的所有影藤军的人,他都能叫上名来。”

    “什么 ”李树惊叹道,“怎么可能呢?世子殿下知道这些干什么 ”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荀粲又是淡笑。

    李树一脸茫然和震惊,这也太变态可怕了。

    墨枫异刚刚回府,就有人来报:“盟主,我们的货刚刚进皇城,就被卫兵拦下了! ”

    墨枫异气得险些把杯子扔出去,咬牙切齿道:“现在都已经寅时了,居然都不困吗?”

    手下哆嗦着道:“盟主,那些人并非江湖中人,如今被拦,恐怕盟主不便出面。”

    “不便出面也必须出面,难道谁还不知道是我墨枫异吗?”墨枫异冷声道,“走吧,去会会他们。”

    “是。”

    夜色正浓,墨枫异慢悠悠地从临枫晚轩出来,再到隔壁门口驻足。

    “去敲门。”墨枫异抱着胳膊,盯着门口的灯笼越看越不顺眼。

    手下敲完门回来道:“盟主,屋里好像没人。”

    墨枫异咬着牙道:“不可能,继续敲。”

    门立刻打开,连鸢出门行礼道:“世子殿下夙夜前来,有何贵干 ”

    “荀粲呢。”墨枫异直接问。

    “我们公子今夜不在府中,世子若是寻他,便先请回吧。”连鸢一板一眼地回答。

    墨枫异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让人上去把她按住了道:“走。”

    “诶! 殿下! 公子不在! 殿下! 您不能夜闯将军府! 殿下! 您不能进去! ”

    可惜后来连鸢还没蒙住了嘴巴。

    墨枫异气呼呼地进了门,荀粲果然悠闲地坐在殿中。

    墨枫异直接道:“东西呢?”

    “殿下何必着急呢,坐下喝杯茶吧。”荀粲为他沏了一壶茶,倒下一杯递到他面前。

    墨枫异瞬间气消了一半,接过茶杯一仰而尽,味道也和从前一样。

    墨枫异恶狠狠地把茶杯按在桌上道:“茶喝完了,东西呢?”

    荀粲淡笑道:“这么着急啊,刚刚不是还很横吗?”

    那声音甚至带着调侃,墨枫异瞬间觉得心口一滞,说不出话来。

    “你......”

    “殿下,你是不是考虑先把我府里的人放了 ”荀粲弯着眉眼,一派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