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着一个面具,却觉得那目光利如锋芒,一直要刺进心里。

    在这样的目光下,虽然重重华衣包裹,却让人突然生出赤裸无防备的脆弱之感。

    好厉害的一个人。

    好厉害的一双眼。

    “哎,行云要吹箫了。”星华说道。在天帝与辉月面前,他丝毫不拘束,性子豪爽狂放:“别说话了,仔细听听。”

    我极目向下望。

    杨行云?

    不知道为什么,心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想到他身上那道长而深的剑痕。

    这个人……

    远远的,长长的高阶下面。

    殿堂中绿纱飘飘,一身白衣的人,亭亭立于象是柳丝烟幕的绿纱中,身形似真似幻。

    忽然箫音细细,宛转传来。

    似秋风呜咽,似冰下流泉。

    缠绵悲伤,如泣如诉。

    象是出尘仙子,那样遗世独立的高傲。

    高傲中,却又显得无助。

    箫音一缕,飞越远山重水,象是在苦苦寻找,却一无所得。在梧桐秋霜间低徊,在子规啼血时悲泣。

    让人心里酸楚难当,直想落泪的箫曲。

    我有些茫然。

    这不是庆生典么?怎么杨行云吹奏这样悲凉的曲子来扫兴?

    好象听到一声轻叹响起在耳边。

    我茫然地侧头,辉月那似融融生光的面庞上,却是一派的平静柔和。

    是我的幻觉吗?

    箫音一转,一线拔高。我看着那绿云飞雾中的人影。人似春柳,音若秋风。

    怎么了?

    他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曲音?

    纤音遏云,幽咽低诉。

    杨行云……这个人象个谜团。

    美丽动人的箫音,却让人凭添疑思。

    第18章

    节目不算太多,杨行云吹箫原来是压轴。

    终于算是开席,络绎不断的有人走上这高台来,向天帝行礼,再向辉月敬酒。

    那么弱不胜衣似的辉月,饮酒却如星华一般的豪爽,杯来便干,面不改色。

    真是人不可貌相。

    竟然也有人跟我碰杯。

    都是我不认识的人,嗯嗯啊啊胡混过去。

    “飞天,”星华侧过身来和我碰杯,忽然小声说了句:“你想好了?”的fc3d7152b我愣了愣,没点头也没摇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真要和克伽?

    不,我用力摇头甩掉那让我毛骨悚然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和他。

    星华一手撑在锦垫上,向我靠近,呼出的气带着酒香喷在我的耳边:“如果要我的话,你直说就可以。”

    我不自在的缩缩脖子,向一边让了让,目光不由自主向辉月那溜了一溜。

    他晃晃手里的杯:“以为你想通了,原来还在犯傻……”

    他的口气让人觉得上火:“你说谁犯傻?”

    “你呀,”他一副欠扁样:“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死在他手里,估计你那就叫死得其所。”

    我皱着眉头,估计戴着面具他也看不到:“喂,你要这口气好象你很关心我。”

    他眉毛都竖了起来:“那是自然!我不关心你,还有谁关心你啊!”

    我趁空问了一句:“那么我应该找谁成礼?难道除了你和克伽,就没有好人选了么?”

    他嗤地笑出声来:“怎么没有最上面坐的那个才是顶好人选,看你敢不敢张口要。”

    啊?

    天帝么?

    我回过头去看他,他正专注地与身边躬身伺立的人说什么话。可能是发觉了我的注视,似电的目光一下子扫过来,吓我一跳。

    “喂,没搞错吧,他这么凶……”

    “凶才好,”星华弹了我的面具一下:“回来再没一个敢嘲笑你的长相,不然也就是轻视他的威严了。再说,他的战力比克伽只高不低,不然当年老大的位子就成了他坐的么?”

    是么?

    听起来倒是好选择……

    可是,这么一个看我一眼我就要腿软的家伙,也不比克伽好到哪里去啊。

    跟这种人同榻……那啥,不跟与虎谋皮一样啊!

    忽然席间的人声脚步声一停,不知道为什么全静了下来。

    却听到克伽的声音说:“飞天殿下是不是有所决断了?”

    xx的,原来还是冲着我来的。

    看他脸上那种自信满满的表情,我就很不爽。

    大殿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停在我们这两席上。

    从我转到辉月,又转到星华,再转到克伽。

    看得我那叫一个不爽啊!

    什么意思嘛。

    我难道就是一头洗净剥光要上桌的乳猪吗?

    而周围这几个就是倒霉的食客?

    这简直是什么跟什么啊……一团乱渣渣。我觉得心烦,也许辉月也早觉得心烦,星华也烦,连带克伽和上面坐的那个老大也都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