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不是,是听别人唱过,自己加了两句进去。”

    他的手干燥温暖,有力的托在我的背上,给我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有点凄凉。”

    “嗯……”我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有和人这样闲聊的时候。

    有点不大习惯,但是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过了半晌,他问:“口渴吗?”

    点点头,然后被他服侍着喝水,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象这样跟他亲近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只是一夜,我就习惯了他的身体和气息了么?

    “你的笛子呢?还真想听你再吹一曲。”他展臂抱着我,夜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纱帐随风而动,凉意习习。我打个哈欠,也顾不上这样是不是更加难看:“我来做这种事……怎么会带着笛子。”

    他微微一笑,明明是极温和的声音,眉宇间却有不容抗拒的气势:“让人送来,你吹给我听。”

    要命哦,我现在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啊。

    “飞天,天明我就要回帝都,下次再见不知何期。所以,为我吹一曲,嗯?”他声音异常的温柔。

    我睁大了眼:“这么快?”

    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笨蛋十足。怎么我对他还有恋栈不舍之意吗?

    “这一次我本不该来,辉月的生辰百年一轮,但毕竟不是什么难遇的盛事。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亲来?只是我也没有多少时候在这里耽搁?”他笑着捏捏我的脸:“舍不得我么?那跟我回帝都去好了。”

    我摇摇头,十分不解:“你来之前,难道就……”

    难道就想身体力行自己提刀上阵来……我?

    他笑出声来,眉舒目展十分爽朗:“怪不得平舟说你忘了前尘,果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小飞天,当年你骑在我脖子上非要我答应来日为你成年,人大心大却一门心思缠上了辉月。不过照我看你这次忘了也忘的好,不开心的前事忘了也罢。”

    我目瞪口呆。

    他一句话里,起码三条重要信息。

    飞天从前和他渊源颇深。

    平舟怎么和他关系密切?

    他难道没看出我是个冒牌货?身体还是从前那具,里面的魂儿却早掉了一个包!

    有脚步声响,由远而近,细碎而平缓。

    走到快到殿门的时候,那人停下来,轻声说:“陛下,已经取来飞天殿下的笛子。”

    那声音好生耳熟,我身子一震。

    是舟。

    “拿进来。”

    青影闪动,有人走近前来,垂着头我也不会看错。

    是他。

    手不自觉有些抖,身子向后缩了缩,我突然省起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穿,就裹着一条纱,被天帝这样抱在怀中。

    不想……看到这样的他,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我。

    身畔的人收紧了手臂,在耳边轻声说:“接过来吧,总不能让平舟一直这么举着。”

    我咬咬嘴唇。

    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大概,知道我……对舟……

    颤颤地伸出手去,指尖触到冰凉的短笛。

    这一瞬间,舟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和我直直的对视。

    不知道是我的手抖了,还是他的手抖了。

    那枝笛子滑落在地,发出“铮”然一声响。

    “很累了?”天帝柔和的声音听起来却让我觉得压迫感十足:“算了,那就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吹笛给我听吧。”舟俯下身去,把笛子捡了起来,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无声地又退了下去。

    “舟还是……”他突然说:“以为你真忘干净了,却原来还没从辉月那里解脱。去了辉月,又恋上了平舟。飞天啊飞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难道辉月的摄魂之术就这样无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多我不知道的事,那么多……我以为我认识的人,可是下一刻发现变得陌生……

    “你……”他的话音顿住,我却一把握住他的手:“告诉我以前的事!我有权利知道我自已的从前!”

    第24章

    亲亲们,郑重声明。这一章开始,是别人叙述的飞天,所以换成第三人称……请大家有点心理准备……

    奔雷是被血迹引来的。

    应该是天人的血,妖族的血腥且味浊,而天人的血味则是有些鲜甜。

    拨开茂密的草叶,他看到一个很小的,天人的孩子,两眼昏浊无神,守在一具尸体的旁边,手里死死攥着把匕首,听到他分开草丛的簌簌的声音,一下子警觉地抬起了头来。

    象是机警的狼的幼兽。

    奔雷看了地上那具伤痕累累的尸首,在心里轻轻叹息。

    又是被妖兽咬伤,中毒太深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有没有中毒。

    “我不是兽妖。”他尽量把声音放得和缓,怕再惊到他:“我们是同样的,是天人。来,到我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