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睁大了眼,还是只叫出一个字:“哥……”

    辉月坐在一边看他们一个呆一个疯,微微一笑。

    时光渐渐流过。

    辉月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奇怪。

    明明那个孩子坚硬强悍,为什么他却总是觉得他脆弱。

    一直跟在奔雷脚后跟上跑的小飞,慢慢长大变成了少年,脸上扣着一个花哨的面具,一听到哪里有架可打就两眼放光。

    奔雷后来在神殿来来往往,终有一天问了一个问题出来:“你当时怎么让他开口说的话?那一年你肯定还没学会开灵窍之术。”

    辉月微微一笑:“谁说那是开灵窍?我只是给他上了封,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自然跟个新生的孩子一样,你要他怎么样就怎么样。”

    奔雷一惊,辉月啜了一口茶:“等他成年,那个印差不多也就消完了。想必那个时候他也不会再被往事惊吓。”

    奔雷想了一想,点头说:“你做的对。”

    第25章

    奔雷的成年礼,是由当年的龙牙战将为他完成。

    其后有一段时日,身体变得极虚弱。小飞趴在床前,一双眼盯着他看,帮他倒茶水打扇子,整整一个月的功夫,一步都不离开。

    等他重新集起力量的时候,一纸委任书放在了面前。

    东战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

    小飞抱着他的脖子,逐字逐字看那张纸上的字,象是看懂了,又象是不明白。

    “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奔雷抱着他:“是啊,小飞要跟哥哥去吗?”

    他歪着头想了想:“那辉月哥哥呢?”

    “他去不了。他要留在祭殿,留在帝都。”

    小飞忽闪忽闪的眨眼,他有非常漂亮的眼睛,象秋天的葡萄那么灵动可爱:“我,我跟哥哥走。”

    “辉月哥哥好象也有许多天没有出门了。”小飞一边擦拭心爱的长剑,一边数手指头:“我听说他也过了成年礼了。”

    奔雷自是知道,辉月的成年礼典帝都无人不知。

    “明天就要走了,我们去跟辉月哥哥告别吧?”

    “嗯……”小飞气势虎虎爬到他背上去,死死抱着他脖子:“哥哥,以后我的成年礼,要哥哥帮我完成!”

    奔雷笑出来:“好呀。”

    “一定哦!”

    “一定。”

    “嗯。”他趴在奔雷的背上:“哥哥成了将军了……我跟你去扫荡边界,做你的前锋官好不好?哥哥将来一定会做第一武将的吧?一定会!”

    奔雷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觉得背上的这个孩子和他的血肉脉络都牵连在了一起。

    那个屡立奇功,名震一方的小飞,终于凭他自己超卓的能力,成为了天城的三殿之一。

    天纵宽,海纵深。心如疾风,飞越长空。

    “我叫飞天哦……”他说:“哥哥,好不好听?”

    “我还没成年呢……将来我的成就会不会超过哥哥你?嘻嘻,我要和辉月哥哥住在一座城里,哥哥,你不要回帝都好不好,我们住一起吧……”

    “我跟哥哥回帝都……这里没有哥哥啊,天城有什么好!辉月哥哥,我们回帝都去嘛……”

    “唔唔,我还要喝!今天开心啊,哥哥,我快要……可以成年了吧!”

    这样的亲密……后来,为什么会不相信他……为什么一切都改变了呢……

    为什么会不相信他呢……

    早就应该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可是,那个时候,却没有选择相信他。

    那双悲伤的眼睛,象是两把锋利的剑刃,时时的在心中层层错错的划过。

    “哥哥……”他伸出来的手,上面满是血……

    “哥哥,我不是兽……我是人,不是兽……”

    “哥哥,抱抱我……”

    辉月那个时候,曾经说过,至少让他解释。

    但是,没有。

    没有来得及,刹那就变成了过去。

    后来,后来……

    一切终于水落石出的时候,他穿着大红的战甲攻进帝都的时候,他把枪掷在面前,奉他为帝的时候……

    知道他受了许多的苦……

    他再也不曾靠近过他。

    后来,他到了要行成年礼的年纪。他说,辉月殿下,你可以为我成年吗?

    辉月咬着唇直摇头。

    “辉月殿下,我非常的爱你,胜过爱我的性命。”

    辉月的眼泪都要坠了下来。

    不是爱,是个错误。

    在动荡的年月里,怀疑,死亡,血腥,恐慌……

    其实,不是辉月的错。大祭神的交托,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须得将他牢牢的制在手心中,不能一丝放松。

    除非施法的,或者受术的一方死去,才可以解脱的摄魂术。

    他曾经狠狠的打了辉月,看到那样美丽的脸上浮现出鲜红的指印,辉月没还手也没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