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质材。

    铁烙在火中静静的,任凭烈焰焚烧。

    “疼吗?”我自言自语:“行云,当初,很疼吧?”

    我不太记得,行云在受这种苦楚的时候,飞天在做什么。

    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

    我只记得我爱行云。

    但是行云死了。

    破军委顿在地,已经去了九成的性命。

    我执起那烙的一端,平舟静静看着我。

    “哪里好呢……”我左右看看那张象树皮的老脸,怎么看都不顺眼,随手就按了下去。

    可怕的惨嗥的声音撕扯着人的耳鼓,隐隐的霍霍的疼。

    皮肉焦臭青烟升腾,我皱皱鼻子。

    我不喜欢这味道。

    当初行云很痛吧?

    我厌恶地看着手里的烙器。

    行云一定恨这个东西。

    双盈剑银光闪烁着,朝那烙器劈了下去。

    火花迸溅,双盈剑居然弹了起来,那烙器分毫未损。

    我好奇起来。

    我还没见过双盈剑劈不碎的东西。

    这是什么材料做的。

    我抱着那仍然火烫的东西,反来复去的端详。

    平舟从身后环抱住我,想把那东西取走。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跟我抢东西。

    我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我记忆中的平舟是不会哭的。

    他的眼泪滴在我的手上,挺疼的。

    手上起了水泡,被那烙器的柄灼伤了。

    平舟的眼泪落在那些鼓起来的水泡上,我笑起来:“不怎么痛,不要哭。”

    “真的不疼的。”

    我不肯放手,紧紧握着那烙器。

    他没有继续跟我硬夺,只是那样环抱着我。

    不知道……

    真的很疼吗?

    我看看那烙器,仍然有灼人眼目的奇热。

    行云当初很疼吧?

    我按着那烙器,一下抵在了自己的胸前。

    衣裳瞬间化成焦灰,灼热的皮肉有奇异的声响,青烟极其难闻。

    很痛。

    身体被剧痛强烈的贯穿,手脚一下子失去力气,平舟惊呼着,终于把那个烙器抢了过去。

    很疼……

    行云,很疼……

    我恍惚地看着平舟向我扑过来,手忙脚乱的撕开衣服,拿出药瓶,粉末纷纷扬扬落在我身上。

    行云,我很疼……

    当初你也这么疼过对不对……

    眼前晃动的人影渐渐多起来,我努力撑着自己,把眼前那已经看不清面目的人推开。

    “飞天!”

    谁在叫我?

    看不清的人影晃动,我摇摇幢幢,扶着墙看着围在身边的人。

    都是谁?

    是谁?

    我扶着墙慢慢向外走。有人想伸手抓住我的手臂,我手腕一翻,双盈剑就挥出去。

    眼前一团的混沌,各种各样的颜色。

    耳边是乱纷纷的声音,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

    行云,行云,带我一起走。

    我们一起走,去游历天下,去看遍名花,去你的故乡,去一切我们想去的地方。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不好,行云?

    我们一起走,不要撇下我一个人。

    耳边仿佛有大风呼啸,象狼的号哭。

    那种失了群的一只孤狼,在雪夜里迷途,将死之前的号声。

    我定定神,看清楚拦在我前面的是星华。

    我迷迷糊糊的,冲他笑一笑:“好兄弟,你来送我上路的吗?我要去找行云了,以后就不回来了。”

    他说的话都被耳边那大风的声音淹掉了。我无力的推一把他的身子,继续向前走。

    行云,你在哪里?

    我找不到你的方向。

    你在哪里?来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带我回你的故乡。

    行云,你在哪里?

    来带我一起走啊,行云,你不能扔下我一个。

    第68章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茫然四顾,烟水浩淼。

    后面有人在喊我,声音渐渐清晰。

    “飞天,回来,飞天!”

    “回来飞天!”

    我看到身后许多人,站在崖岸上。

    岸上……

    是了,我站在水里。

    这是什么地方呢?

    一路上跌跌撞撞,我记得我打伤了星华,推开了平舟,跃身跳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

    “飞天,回来!”

    回去做什么?我咬咬嘴唇,我记得我要找行云。

    那里没有行云,我为什么要回去?

    发尾湿了水,淋漓的披了一身。我看着湖水里的自己,慢慢的冲那影子微笑。

    行云,你在等我么?

    眼前银光闪烁,我本能的向后让躲,双盈剑斜斜探出去,被那银鞭缠个结实。

    “飞天!”

    是……辉月的声音。

    他凌空扑了下来,衣带当风,虚踩在水面上,真是态拟若仙。

    “跟我回去。”

    我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慢慢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