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练子缠系在腰间,紧紧的勒进身体。

    这是……

    辉月的碎银鞭!

    辉月?

    一下子抬起头来!

    辉月呢?

    他一起被水卷了下来,他人呢?

    活着吗?还是……

    手颤抖着捋着那条银练,站不起身所以就爬着。

    那根在昏暗中也熠熠生光的银练,一端是系在我的腰上,一端向下延伸,没在水中。

    辉月?

    我手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根本拉不动练子。

    那一头沉甸甸的!

    难道辉月还在水里?

    身子整个儿扑在石头的边缘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提拉,骨头格格的作响,似乎无法负荷就要寸寸断裂的一般痛。

    银练被我拉高一截,也看到一只手臂被扯出水来。

    袖子湿淋淋的贴在肌肤上,苍白的美丽的一只手。

    心头一颤,为了那毫无生气的,垂萎着的手。

    咬牙用力,一手伸出去拉住了他的手,向上提。

    最后一分力也要抽空时候,终于张臂抱住了他,重重向倒仰倒,石的尖棱刺进身体,眼睛发黑,痛得睁大了咬紧牙。

    辉月!

    手慌脚乱把他平放在地上,先伸手去鼻端试了一下。

    并没有呼吸,但是,胸口还在微微的起伏!

    辉月!

    是不是因为在水里太久不能够呼吸……

    把他的身子翻转过来也并没有控出水。

    应该……也不会是普通的溺水。

    看着一动不动身子软伏的辉月,有种深沉的无力感。

    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跳下来?这不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堕天湖么?

    无论功力多么高深,从无一人能从堕天湖中逃生。

    为什么?

    辉月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

    定一定神,将他的身子半抱着靠在一边的石上,双手一翻抵上了他的背心。

    虽然身体疲倦欲死,好在灵力仍然没有到油尽灯枯那一步。

    可是灵力一送进辉月的身体,我心里就猛一沉。

    他身体里空荡荡的象是个望不到底的洞,没有半点灵气与我相应和。灵力源源不断的送进去,竟然象是泥牛入海,波澜不惊。

    辉月没有一点反应。

    我毫不懂医术,就这么简单的运送灵力还是行云指点我的。

    运了一会气,停了下来,扎着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辉月身上的衣饰也都被水冲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什么,一件单衫还水淋淋的贴在身上。

    不能让他就这么裹着湿衣服……

    好好的身体大概也要冰出病来的。

    身体蒸腾出热力,我身上的那件薄薄的丝衣倒是干得差不多了。抽开衣带解下来,他的那件湿衣贴在身上,一点点褪了下来,给他裹上我这一件。衣服上还带着我的体温,可他的身体仍然是冰冷的,没有一处稍稍暖和点的地方。

    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想分一点温度给他。体力与灵力双重消耗,做完这简单的事情,我累得一动也动不得,靠在身后冰冷的石壁上喘息。

    四顾打量处身的石洞,黑沉沉的,上面看不到顶,下面则全是水。

    没有光,没有风。

    只有水声。

    潮湿而阴冷,这里绝不可久留。

    看着辉月惨白的面庞,我心里沉沉的。

    随行云而去,是因为已经无牵无挂。

    可是辉月这一跳,却……

    本该死去的人,仍然活得好好儿的。可是该好好儿的人,却变成了生死未卜。

    心里象是热油淹煎着,痛又茫乱。

    辉月难道不知道跳下来的后果么?

    他这样冷静睿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可他为什么还跟着跳了下来!

    抱着他手臂酸痛无力,好在他总算被我暖和了一些,不再寒似冰块。

    怎么离开这里?

    往哪里都看不到光。黑沉沉的水面下暗流汹涌,我该如何才能让辉月脱离这险境?

    我不能让他因我而死。

    我不想再看到一次死亡。

    抱着他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就是在这双手的环抱中,行云依然逝去了。

    现在又是辉月。

    不……

    不能。

    一定得让他活下去。

    原来以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最坏的,都已经经过了,还有什么可以让我牵挂放不下?

    可是辉月为什么要一起跳下来,他……

    闭上眼喘息一阵,忽然觉得哪里不大妥当。

    好象……

    睁开眼看时,这块本来高出水面的岩石,不知何时竟然被水淹了一半。

    我倒抽一口气,心猛地向下一沉。

    这么一块暂时栖身的岩石也没有了,该去向何处?

    仍然不知道哪里才有出路,不知道这水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会流向哪里去。

    何况辉月现在这样孱弱,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