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龙那么的甜蜜的生活。

    也有疑问,为什么辉月可以离开的那样决绝。

    还怪他么?

    还是因为他已经预知了帝都将有的变乱?

    新伤迭叠上旧伤,新愁漫过了旧恨。

    最后奔雷殒命,克伽伏诛,天界元气大伤,风云巨变。

    辉月是众望所归的天帝,再无人有二言。

    子霏的伤势始终反反复复难愈,汗青试了多少方法也不能令他好转。

    子霏自己心知肚明,只要回到隐龙,那里的泉池,白江,可以治愈一切沉疴。

    但是辉月在这里。

    所以子霏连一次也没动过想要回去的念头。

    只是辉月事忙,子霏怎么约见,都见不到。

    一次,两次。

    一天,两天。

    一月,两月。

    最后耐性耗尽,硬闯正殿。

    被侍卫缴了剑押住,他不管,也顾不得反抗,大声呼唤辉月的名字。

    “辉月!”

    “我有话要和你说!”

    “辉月不要走,我有话要说!”

    “辉月!”

    “辉月!”

    辉月恍如不见,恍如不闻。用他独有的淡漠和遥远的目光,隔着一丛丛的屏障,冷冷看着。

    那眼底什么也没有。

    没有从前的温柔,没有曾经的天真,没有热恋的纯稚,没有共患难时的肯定信任。

    被人拖走,茫茫然的忘了反抗。

    抱着膝待在帝都的囚牢里。

    那时候犹有心情嘲弄自己。

    改朝换代,一代江山换帝君。可是这囚牢还是旧时样,一成不变。

    倒比帝宫大殿上那张白玉椅子还显得稳固。

    越想越好笑,辉月升基一月有余,称得上事事宽厚。想不到他天帝的囚牢里,第一个锁的人居然是自己。

    惹恼了他了。

    他现在是天帝,不比从前。

    他不是那个惊吓无要抱在怀里的那个孩子了。

    对他宠溺爱护,情深难抑。可是子霏忘了,应该先尊敬他。

    长久的,象是心心相连的相处让人忘记了,辉月是多么重视体统和脸面一个人。

    当着这么多人,让他下不来台了……

    实在也是该罚。

    数着日升月落。

    原本以为,顶多三天,辉月就会放他出去。

    然后,他要和辉月说……好多好多的话。

    精神可以撑住,因为头脑在期待未来。

    但是身体不会,身体很现实,它是活在现在的。

    子霏数到第十一次月亮落下的时候,陷入高热昏沉。

    辉月终于开释,让汗青为他治伤。

    汗青流着泪,为他找最好的药。

    他只是撑着说,要见辉月。

    然后,辉月终于来了。

    那时候子霏不知道,痛哭的汗青在天帝寝宫前跪了三日三夜不饮不食,求辉月来看他。

    如果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辉月那时会说什么话……

    可是就算早知道,不亲耳听到,也不会心死的吧?

    后来,他看着辉月的脸,却听不到他还说了什么。

    辉月用他一贯的冷漠,把子霏留在了那个弥漫着伤药味的屋子里。

    帝都下起了雪。

    很冷。

    子霏昏昏醒醒,身体始终好不起来。

    汗青急了也会骂他,骂完了也会哭。

    后来,平舟和星华终于有了消息,他们脱险,得胜归来。

    子霏请汗青向辉月转达,他想要返回隐龙。

    辉月拨了人手护送他。

    “殿下……等舟总管来了,再走吧。”汗青抱着他的手哭泣。

    “还哭……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子霏看着那个一直随在他身旁的人:“文正……对你好么?”

    汗青抹抹眼泪,点了点头。

    “要好好珍惜呵……”子霏无力地一笑:“舟总管……你要是见着他,和他说一声,我还活着的事情。其实,不说也好……以前的飞天,是已经不在了。”

    汗青的眼泪一下子又滚了下来,子霏忙改口:“还是先不要说。我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等我好了,再告诉他,免得他挂怀。”

    没有说出口的是,既然以前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说,又何必现在透露消息?他在帝都这些时候,一直都没有露真正的面目。

    如果伤好不了,又何苦让平舟无谓的再伤心一次?

    天空蓝得很,车马摇摇,离开了帝都。

    那时候撑起浑身力气也回不了头。

    子霏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来帝都了。

    第105章

    面具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许是被行云追打的时候遗在小屋里面。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晨雾渐渐变淡不见。

    痛楚终于平复,子霏慢慢站起来,然后,拖着步子向回走。

    来的时候轻快,回去的时候却用了足足的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