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习妙竹轻斥一声,才迟疑说,“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使法子收起来。”

    云卢界的龙族都是相当高傲的性子,他们哪怕化作人形,也从来不会考虑收敛龙角,毕竟这是他们尊贵身份的象征,不过想来应该是能收起来的,因为只有化形不全的妖才会在化形时留下动物的特征,所以理应还是能收起来的。

    时音闷闷的嗯了声,眼眶还是红红的,显然对这事颇为在意,习妙竹带她到藏书阁,找了好几本化形功法查漏补缺,才创造出一本适合时音的功法来。

    直到重新将龙角收进去,郁郁了几日的时音,才重新放松下来,习妙竹不太理解她为何会不高兴,修士对这种能增加自己底蕴后盾的情况是求之不得的,甚至恨不得昭告天下让龙族将自己带回龙宫,到了时音这儿却恨不得无人知晓这事。

    不过不管时音是什么种族,总归是自己的徒弟,所以见她不愿,习妙竹便也没有将这事告知别人,但知她身后有一个强力后盾后,她便彻底没了挂牵,于是将她未来各个阶段的资源都准备好后,才跟她说自己准备闭关飞升了。

    时音很平静的应下了,她自那日失态后,便没有对她展露出什么暧昧不明的姿态,所以习妙竹觉得她已经放下了过去,因此在闭关当晚,习妙竹喝下了时音亲手递来的谢师酒后,当即昏迷不醒。

    她闭关的洞府成了最好的囚禁场所,因为她早已告知掌门,自己要闭关准备飞升,所以千百年内,除非出现灭门大事,不然根本不会有人打搅她闭关,时音用从她那儿学来的阵法,给洞府周围布下了让此处与世隔绝的阵法,洞府内只有一张简陋的石床,在习妙竹看来,修士不可耽于享乐,一张石床留在闭关场合偶尔休息便已经够了。

    时音将床换成了雕花软床,她外出在某个地下拍卖会买下的迷-药被她以现代知识重新调配了一番,被调配后足以让习妙竹一夜好眠,甚至因为其中放大感官的神经性药物,让习妙竹并不会排斥她的靠近。

    她潜意识的本能让她早已丢盔卸甲。

    ……

    第二日,睡得并不安稳的习妙竹望着满床的狼藉和套着中衣跪在地上的时音,顿时感到头疼欲裂。

    身上还未退去的酥-麻感几乎如同明示般告诉着习妙竹昨晚发生了什么,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裂,让她震怒不已:“时音!——”

    她几乎下意识的就将床前的东西砸了过去,以时音的修为,躲开她盛怒之下的攻击自然不在话下,但她没有躲,于是瓷碗便硬生生砸在了额角,汤汁顺着滑落而下。

    “师父何必这么生气,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回应我的,”她摆出悔过的姿态,却显然没有悔过之心,伸手拉下衣领,露出肩头的牙印,那是昨夜习妙竹意乱情迷受不了轻轻咬下的,但她修为毕竟以至渡劫,哪怕下意识收敛了力道,也仍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时音低笑,“你瞧,你昨晚不是也很快乐吗?”

    习妙竹大怒:“时音!——”

    她显然不相信这话,毕竟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能作出什么反应来?哪怕她身上还残留着自己的气息,可那种情况下,想不留下气息,才是怪事。

    时音垂头低眉顺眼一副受训的姿态,被拉下的衣领却仍旧没有被拉上,露出了圆润的肩头和几分春色,中衣下却是什么也没穿,衣摆堪堪遮住大腿三分之一,跪在冷硬的泥土上,让人难以硬下心肠,名为道歉,实为勾引。

    “你……你竟没有丝毫悔过之心吗?”习妙竹闭了闭眼,时音修行过程中,她从不曾罚过她,连重话都不曾说过,哪怕她曾不打招呼推门而入撞见过她换衣、沐浴,但她认为那是无意的,只事后给房门加了一层封印,但她现在的行为,却很难让她再说服自己是无意的。

    “对不起,我错了。”时音从善如流的道歉,看上去一点都没有与她对着干的心思,但习妙竹再天真也不可能会觉得她是真心悔过,她闭上眼睛偏过头不想再看她,时音伸手勾了勾她手指,“师父……”

    她的声音一向甜软,刻意撒娇时就像是含了块腻到人心里的糖,习妙竹皱眉抽出手指,她体内的灵气现在并不能运转,不知对方用了药物还是封禁,但无论是哪种,都足够让习妙竹觉得恼怒,暂时不想理会她。

    见习妙竹铁了心不想理她,时音只好道:“师父昨夜操劳了一宿,现在先休息一下也好,徒儿先行告退了,晚上再来找您。”

    “时音!——”习妙竹深吸了一口气,什么叫晚上再来找她?!

    她无力道,“你莫忘了,我是你师父。”

    “师父昨晚也觉得很舒服不是吗?”时音神情自若,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但在云卢界,定下师徒名分的那一刻起,两人便只能是师徒关系,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是说笑的,如果师徒相合,那又将道德伦理置于何处?

    她冷着脸,双颊不知因气愤还是因羞恼覆上了一层薄红,习妙竹垂眸看着时音,对方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不过这么片刻功夫,双眼便已经红通通的,像是刚才的狠话只是外强中干的倔强而已,她手指微动,别开脸去:“你现在回去,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时音微笑道:“有些事,不是当没发生过。”

    她显然不打算听她的话,习妙竹气急,手便直接挥了过去,带起明显的破风声。

    时音眼也不眨的看她,手在脸颊一指处硬生生停了下来,时音心满意足的贴上去,眯眼笑道:“我就知你舍不得我。”

    “你当知,我对你只有师徒之情,现在,连那点情分都不在了,”习妙竹像是冷静了下来,冷淡看她,“……你走吧。”

    第121章 仙界

    习妙竹知道自己现在说话不应该太软,因为言语向来如刀最伤人,说得不留余地才能让对方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态度,可一个滚字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没忍心对着她说出。

    以她修炼这么多年断情绝爱的浅薄经验来判断,刚刚那一瞬间的迟疑,

    也许该叫心软。

    但尽管如此,她看上去也仍像是很难过似的。

    习妙竹的手僵在那儿,还没有收回来,她恹恹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习妙竹张了张嘴,一个是字还未吐出,便被她堵住,她并不是听劝的人,性子任性而极端,所以她说:“你说了不算。”

    她的手轻柔的抚摸着习妙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触碰带来的体温让习妙竹禁不住一个战栗,忍不住呵斥她:“时音——!”

    她怯怯的收回手,红通通的猫眼更像只兔子,小心翼翼地看她,“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习妙竹微蹙起眉,她向来都认错得快速,但从来不改,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却已经伸手将她抱住,额上的龙角因主人心思的分散重新暴露了出来,她闭上眼不再说话,时音却又重新凑了上来,喷吐的鼻息洒在颈间,习妙竹低声道:“时音,不要让我厌你。”

    她这会儿尚还能冷静的想,也许她刚刚应该说恨,但这个字太过沉重,她潜意识就避开了,时音将头埋在她怀里,终是没再做什么,湿润的感觉透过衣物传出,习妙竹指尖微动,垂眸移向一旁的石壁。

    她冷声道:“还不走?”

    时音呜咽了一声,眼底浮现出了一层浓郁的黑色,她下意识垂眸掩盖,像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猫一般,手指尖轻轻拽着她的袖子,习妙竹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扯出自己的衣袖,显得有些头疼,叹气道,“别胡闹了。”

    时音抿了抿唇,她无声的抗拒着,微垂的眼睫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可怜,让人莫名觉得压抑,习妙竹隐约觉察出有些不对,潜意识告诉她,对方不应该这么安静,她最知道她更吃哪一套,比起沉默,她也更擅长靠撒娇痴缠让人无可奈何。

    习妙竹拧了拧眉,手下意识伸向她的脸,才瞥见她耳侧延升出的黑色裂纹,顿时心头一凛。

    时音感到自己下颚被人捻起,力道很大,让她下意识吃痛的皱眉,才感到力道松了些许,习妙竹皱眉摩-挲着那道裂纹,吸了一口气才道:“解药给我。”

    她仍是不吭声,只能瞧见漂亮的猫眼逐渐被浓郁的黑色所覆盖,习妙竹修为被封,感知仍在,以她渡劫期的修为,却也感受到了一股心惊肉跳之感。

    习妙竹认识这是什么,云卢界有类似的东西,修士将其称为魔种,是一些动了歪念的修士研制出的一种法门,他们自觉以自己的心境度不了劫,修为也因心境的遏制再无寸进,便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卑劣、恐惧……都以特殊手法抽离出来,然后种在别人身上,这样他们就能仍如曾经一般顺利渡劫,提升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