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恕!”

    沈宁推开压在刘明恕身上的尸体,将他抱了起来。

    刘明恕听见熟悉的声音,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睛,可是眼神空洞。

    “是……是五姨吗?”刘明恕小声问道,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看见刘明恕还活着,甚至神智依旧清楚,沈宁松了口气。她立刻给刘明恕检查身体,发现他的左脚明显受了刀伤,恐怕是不能走路了。

    沈宁目光再一扫,发现死去的刘家人都是些家仆,刘元志和沈绯并不在其中。

    “来,我背你。”沈宁在刘明恕身前蹲下。

    刘明恕摸索着爬上沈宁的背,然后整个人趴在沈宁的背上,他小声说:“谢谢五姨。”

    沈宁没有吭声,她背着刘明恕往沈家的马车走去。

    偏巧这个时候,一伙十余人的歹徒从长街的另一头冲过来。他们的第一目标并非背着小孩子的沈宁,而是停着的沈家马车,毕竟光是看马车的款式、材质就知道定是大户人家!

    “拦住他们!”为首的那位歹徒高声喊。

    十余个歹徒就朝着沈家的马车奔去。

    “哎呀,这可怎么好!”何氏脸色瞬间苍白。

    “快!车夫快走!”何氏急忙吩咐车夫赶车。

    苏陵菡愣了一下,猛地抬头,急道:“母亲,阿宁还在下面!”

    何氏脸色僵了僵,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咬咬牙,就当没听见苏陵菡的话。

    苏陵菡以为何氏是被歹徒吓到了,急忙拉住何氏的袖子,再次说:“母亲,不能现在就走啊!阿宁还在下面,我们得等她!”

    “放手!”何氏猛地推开苏陵菡的手,“你要是想下去陪她送死,我不拦着你!”

    何氏转过头,不再看苏陵菡,也不去看马车下面的沈宁。

    苏陵菡这才明白何氏这是不管沈宁的死活了,她震惊地看着何氏,不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人的女人。

    沈书香被吓到了,她缩了缩身子抱住苏陵菡的脖子。

    苏陵菡这才回过神来,她将沈书香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又有些焦心地从车窗朝外望去。

    在歹徒一出现的时候,沈宁就知道了。她背着刘明恕快步往沈家的马车跑去,可是看着沈家马车抛下她扬长而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刘明恕向来敏感,听觉更是敏锐。他虽然看不见,可是通过耳朵,已经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小小的手臂缠在沈宁的脖子上,小身子也有些不安。

    沈宁抿了抿唇,她抓紧刘明恕的手转身朝着一条小巷拼命跑去。她越跑越快,越跑越清醒。

    那群歹徒眼看着追不上马车,就开始追沈宁。没有钱财和粮食,有女人也是好的。

    听着背后追来的脚步声,沈宁绷着脸,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清醒。

    刘明恕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小声说:“把我放下来跑得快。”

    沈宁背着他继续跑,没有吭声。

    刘明恕犹豫了一会儿,又说:“我是小孩子,身上又没有钱,他们不会杀了我的。”

    “闭嘴!”

    刘明恕立刻不说话了。

    沈宁背着刘明恕跑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这条街巷早就没有人住了,处处荒芜。沈宁冲进一户小院,目光扫过整个院子,心里就有了决定。

    她将地窖的盖子打开,立刻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冲进鼻子里。

    “小心一些!”沈宁将刘明恕放在通往地窖的木梯上,刘明恕摸了摸,试探着往下爬。

    沈宁没有多少时间耽搁,立刻也下了地窖,再将盖子遮好。

    地窖以前似乎是酿酒的,浓浓的一股酒味儿。地窖里又黑又臭,还散发着一股霉味儿。沈宁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沈家马车远去的背影不由映入脑海,她急忙摇了摇头不愿意再去想那些事。

    “脚疼吗?”沈宁提起刘明恕的裤管,看见他的左小腿有一条很长很深的刀伤,幸好没有沾染太多泥垢。伤处朝外翻着,大概是流了太多的血,现在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只是伤处的肉已经发白。

    这得多疼啊,这孩子居然一路过来一声没坑。

    不能让伤口再沾染尘土,沈宁将自己的裙摆撕了,小心给他缠好。

    “谢谢五姨。”刘明恕低着头又一次道谢。

    沈宁没有吭声,心里却在想哪里担得起他的感谢。对于这个孩子,她一辈子都还不完。

    沈家的几辆马车在沉萧府门前停下,得了消息的沈却亲自到门口来接。

    看着沈家人陆续从几辆马车里下来,沈却蹙着眉,问道:“阿宁呢?”

    “她跟你母亲在一辆马车上的。”沈仁看了一眼何氏,“咦,阿宁哪儿去了?”

    何氏脸色苍白,一句话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