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远在英国的萌萌怎么样了他还没?给她打过电话呢

    试完了所有衣服,林亦心里思念妹妹的感情越来越甚,但在身边田姐柔和?地注视下,他还是尽量维持着面部表情,不让悲伤流露出一丝一毫。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起叠衣服,田姐叠好一条裤子,起身对他说?,“小林,你先叠着,我去厨房做饭啊,给你试衣服鸡都?忘了处理了,你看我这记性。”

    林亦把背带裤放进箱子里,说?:“好,您去吧。”

    其实大多数衣服田姐都?已经给他叠完了,留下来的没?有几?件,林亦细致地收拾好衣服,又用?胶带封了箱子,想?着怎么把它?们带回家。

    他感觉田姐应该是看见他上次在商场买羽绒服犹豫不决的样子了,所以才特地给他找了衣服

    这么一想?,林亦的心更?暖了。

    他揉了揉肚子,对着宝宝自言自语道:“小小沈,今天?你没?乱动,爸爸觉得你很乖,争取回家的时候也别乱动呀,爸爸还要和?田奶奶拿衣服。”

    语毕,他站起身来,扶着墙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们没?有汽车,这个箱子又重又沉,他搬或者是田姐搬都?有些吃力,倒是可以给康源打个电话,麻烦一下他,至于?报酬让他来喝鸡汤就?行了。

    这么想?着,林亦推开了厨房的门。

    “田姐,我想?把康医生叫过来喝汤,顺便帮咱们搬一下箱子”

    “啊?”

    蹲在地上处理死鸡的女人回过头来。

    “行,你给他打电话吧。”

    血

    鼻尖是浓厚的血腥味,眼?前血红一片,断骨、碎肉、染了血的毛发和?污杂的内脏

    林亦靠在门边,看着屋里的景象几?乎动不了。

    田姐举起菜刀,“砰”地一声剁了下去,一刀把骨头剁得粉碎,血肉挤压着筋脉,在那一瞬喷出大量血红色来。

    “哎,这鸡没?放血,吃起来有腥味啊我得多放点姜和?料酒”

    林亦面色惨白,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色,要是他当初没?有离开,沈清皓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下场被?他一刀一刀分筋剥骨,鲜血四溅他能养好这个孩子吗

    他怎么可能养好这个孩子?

    他会不会把孩子也

    “小林,小林?你怎么了?”

    田姐走近他,用?刚刚擦掉鸡血的手拍了他的肩。

    林亦身体发冷,指尖抖个不停。

    他看见自己越过田姐,拿起菜刀,“铛”,“铛”,“铛”,把碎鸡肉剁成?一滩肉泥

    他看见自己捂着肚子,满头是汗地对田姐说?:“我肚子好疼能不能帮我叫医生”

    ·

    小城市医院,深夜,夫产科。

    四下静寂,墙上的儿童贴画也停止了嬉戏,静静地睡着。

    夫产科病房里只有一位患者,看起来年纪不大,清风皓月般的面容上透着淡淡青灰色,他用?瘦弱的手臂护着腹部,即使处于?昏迷中,也下意识地把身子缩起来,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病房门轻轻动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康源走到林亦床边,轻声询问一直守着青年的田姐,“他醒来过吗?”

    妇人小声道:“没?有,一直在睡,好像在做噩梦。”

    康源看了看林亦身边的仪器,各项指标正?常,倒是不用?太担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了林亦隔壁的床上。

    下午才刚打完保胎针出去,结果谁知道晚上就?流着血被?救护车送回来了,他那时候正?准备下班,看见林亦满裤子是血地被?送来,当场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赶忙把人送进了急诊室。

    不过还好只是看着吓人,实际出血量没?多少,孩子和?爸爸都?没?事。

    他也听精神科的王医生说?过林亦的病,要是孩子没?了后果真是难以想?象。

    输液瓶高高吊起,药物顺着胶管一滴滴滑落,挤进针头钻进了青年的身体里,两瓶药都?输完了,又过了足足两个小时,昏迷中的青年才睁开了眼?。

    身为一个怀着孩子的男妈妈,林亦醒来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去摸自己的肚子,触到温暖圆润的肚腹以及掌心下轻微的胎动,他这才放下心来,抬眼?环视四周。

    “哥,醒了。”

    “小林,感觉怎么样?”

    林亦轻轻咳了一声,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我感觉还好,孩子没?事吧。”

    “没?事,孩子目前很健康,就?是你不太好你又妊娠下血了,接下来的两个半月你都?住院吧,马上就?要生了,再这么来一次我可保不住你和?孩子了,挨了那么多针、做了那么多检查,好不容易确定孩子是健康的,月份也这么大了,总得好好生下来不是?”

    林亦向上拽了拽被?子,哑声道:“嗯,我会好好住院的。”

    “精神科的王医生也来看过你了,他说?你目前做的很好,抑郁和?躁狂的症状都?轻了很多,接下来只要好好保持心情,别想?太多就?好。”

    “以前病那么重,现在孕期就?发作了一次,你不觉得这是很好的情况吗?好好静养,顺利生下孩子是没?问题的。”

    “嗯,小林,以后咱们喝鱼汤,不喝鸡汤了啊,你可别怕。”

    林亦哽咽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