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厉少有连名带姓的叫她,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周围听着的人,都觉得霍成厉的炮火要转向苏疏樾,让她吃顿挂。

    没想到本该害怕的苏疏樾,目光投向霍成厉:“不看戏了?”

    “不然?难不成你要上台唱给我听?”

    霍成厉不喜欢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情,刚刚在大剧院等苏疏樾就是破了例,这会花钱消遣还要等待,他气的能拆了这戏院,能等就有鬼了。

    苏疏樾扯了扯嘴角,理都没理他,直接先走一步。

    霍成厉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发生的这一切没点合理的地方,专程来的贵客进院子五分钟不到就走了,班主被士兵拦着也不能追上去道歉,急的自冒冷汗。

    见人都走了,班主回头就扇了莺莺一巴掌:“这就是你说的霍成厉对你情意绵绵?!”

    莺莺捂着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定是苏姨太太不喜欢我。”

    “什么苏姨太太不喜欢你!我看霍局长根本就不记得你卸了妆的样子!”

    莺莺动了动嘴唇,霍成厉每次来听戏都叫她上场,她卸妆奉茶的时候,他还夸过她嗓子好听。

    但今日看来他竟然真把她当做了戏子,纯是觉得她嗓子好,连她的模样都没什么印象。

    莺莺不愿意相信这个可能,捂着脸跑出门想去追霍成厉。

    毕竟是班里的台柱子,班主虽然生气但也不可能完全不管她,陪着她一起追出去,可惜汽车尾巴都没见着。

    “你别作妖了,得罪了霍成厉我们戏班子每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等会我就送礼赔礼道歉看看霍成厉能不能大人有大量……算了,礼物还是送到苏姨太太哪儿去,她看起来是个心软的。”

    班主越说,莺莺就哭的越厉害。

    “下次霍成厉再来,我定不接待他。”

    “做梦吧你,哪还有下一次!”班主气的跺脚。

    戏园子坐落地方就在大街上,莺莺哭成这样,少不得有人看到讨论,等到传到苏疏樾耳中的时候,她已经成了让霍成厉“散尽后宫佳丽”的祸水妖姬。

    “下次补你。”

    上了车,大约是火气发了出来,霍成厉心情好了不少,主动与苏疏樾搭话,还打算定下下次一起看戏。

    “不用了,刚刚那场戏就足够有意思。”苏疏樾摸着手腕,霍成厉捏的那只手她戴了玉镯,现在镯子碰上去就疼,但没有肥皂水这玉镯又不好摘,她只能伸手护着。

    霍成厉侧眼看了眼,莹白的皮肤娇嫩的不行,他知道他力气用的不小,但也不至于拿出对付男人的力气。

    可苏疏樾的手腕却有了一块青色。

    “抱歉。”霍成厉干脆地道歉,“你指示我属下做事,日头大火气重,我就来了气。”

    她就说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发火,原来是因为这个。

    出事她求助吴孟帆是理所当然,不看吴孟帆难道看他不成,霍成厉的道歉没让苏疏樾舒服,反而让她更气。

    “将军是暗示我勾引吴副官?”

    勾引这个词对女人来说是重词,霍成厉眉心皱起:“我没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将军你放心,我不傻,知道你不允许,我离开霍公馆没好处,犯不着跟你玩这种小花招。”

    虽然那么说,苏疏樾还是免不了生气,她还以为他从医院到城里找她,是为了退一步,算是他们合作一个好的开始,哪想到他依然自我,并没有给她多少尊重。

    “将军要回医院吧?不如让老张直接送将军你回去,我可以在前面路口做黄包车回公馆。”苏疏樾忍着发怒,看着路口指示说道。

    霍成厉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暴躁不对。如苏疏樾所想,他特意接她看戏,就是为了给彼此一个台阶,却没想到他会因为一个眼神就发了火。

    他不大就带着一帮人打打杀杀,血腥的东西见的多了,要不是心里有毛病,总会影响性格,何况想当头表现的就不能像是普通人。

    他的早年暴躁起来,生生抽死人不是没有,摔砸东西更是小儿科,亳州的宅子被他拆过几次。

    后面地位慢慢高起来,他知道他这种性格不能放纵,才压制了许多。

    可以说他已经许久没有生气了,至少面上不会。

    “不用。我不回医院,回公馆。”霍成厉凤眼阖上,头靠在靠枕,手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按压太阳穴。

    “可是……”

    苏疏樾余光扫过他的动作,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匀称,不由在心里惊叹,当兵的是不是都有这种随时想休息,就能休息的本事。

    等到了霍公馆,霍成厉依然闭着眼,手已经放在了腿上,军装依然规规整整,赤金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