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三个人的对话不多,席峻和宫澄岚的主要对话,仍然是关于温详午的病情。

    当面讨论病情这件事,温详午并不避讳,他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自己的病,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那就还好吧。最近详午的身体除了腿以外,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宫澄岚简单的概括了温详午的病情,不想席峻窥探太多。

    席峻读懂了宫澄岚的意思,也不再多言。

    “小午的拐杖用了多久了?”

    说话的时候,温详午正在用叉子吃意面,听到席峻的话后稍微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开口,“已经有七年了。七年前我第一次摔伤腿。”

    “这样啊……那时间也不短了,我找人给你重新做一个吧,你设计。”

    席峻的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他的笑容。

    对于温详午而言,席峻的笑容实在太常见,他从不觉得席峻的笑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因为他根本看不出来每一个嘴角上扬的弧度,和每一个眼睛弯曲的弧度所表达的感情有什么不同的。

    “详午的腿是心理疾病,不需要依靠拐杖,只要好好恢复就可以了。拐杖做的多了,他习惯依靠拐杖,对他自己腿部力量的发展不好,他会习惯走路跛脚的。”

    宫澄岚打断了席峻的行动,在他眼里属于献殷勤的行为。

    温详午没有开口,低头切他的牛排。

    席峻见温详午面无表情,只顾着吃东西,倒也没有强求他,“你想换的时候,找我就可以了,我认识一个西班牙的朋友,他的邻居是定制拐杖的,之前为西班牙王室服务过。手艺很不错。”

    “能认识这样的人,不愧是席总啊。”宫澄岚假意恭维一声,嘴角却勾起笑容,语气里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只不过,席总这样身份的人,能留意到详午这样细节,却在十年间都没有回来看过详午一眼呢。”

    席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而僵硬,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言辞开口辩驳。

    就在此时,温详午左手的餐刀突然掉在地上和瓷地板砖发出清脆的声音。

    宫澄岚立刻扭过身子观察温详午,而席峻则立刻拉起温详午的左手,一脸紧张,“没事儿吧?手被划到了吗?”

    两只手拉着温详午小小的左手,观察的很仔细,查看有没有什么细微的伤口。

    温详午被这么紧张的对待,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连忙抽手,“我……我没事儿的,没有划到我的手。”

    “你等一下。”

    席峻仔细的看完才轻轻放下温详午的手,“怎么回事儿?”

    “大概是画了一天的画,端着调色盘一天,累着了吧。”

    宫澄岚不做声色,看着温详午轻轻发抖的右手,“右手都在发抖。肯定是累了。”

    “等一下我帮你按一下吧,不然你这样睡觉,明天起来会很疼的。”

    席峻接过了佣人递上的新的餐刀,站着帮温详午盘子里的小块牛排切开。

    温详午只是看着席峻的动作,不做声,一言不发。

    宫澄岚轻轻咳嗽一声,看着席峻,表情不是很好。

    “你又不是专业的,我等一下找医生过来的。”

    席峻看着宫澄岚,“你不就是医生吗?啊,对,术业有专攻。”

    宫澄岚细细品了一下席峻这句话,轻轻用牙齿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小虎牙。

    “小午,你今天也累坏了吧?吃完饭就快点休息吧。”

    席峻说着像是要走人了一眼,温详午看着席峻,表情上多少有些不安。

    突然,席峻的电话响了。

    席峻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跟温详午说了声抱歉,走到客厅接电话。

    宫澄岚盯着席峻的时候,眉头紧皱,温详午轻轻咬了咬下嘴唇,看着席峻走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又看着宫澄岚的表情。

    他读不懂宫澄岚表情里的感情,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憎恶和厌烦。

    等席峻再次回来的时候,看着温详午,宫澄岚看着席峻。

    温详午吃着自己的饭,面无表情,不懂得饭桌上出现的氛围是一种怎样让人窒息的氛围。

    宫澄岚准备以谈话为由把温详午拐到楼上的时候,席峻却叫住了温详午。宫澄岚下意识就搂着温详午的肩膀。

    “小午,能收拾一间客房让我住下吗?秘书刚刚跟我打电话,说他家里出了点儿急事,没办法来接我了。”

    别院的位置又比较偏僻。

    温详午皱起眉头,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宫澄岚的手始终放在温详午瘦小的肩膀上,扭过头看着席峻的表情非常严肃和不快。

    “我说过,家里不可以随便因为一个外人打破他本身的规矩。如果你有需要,等一个小时之后,我送你走就可以。”

    席峻看着一脸不爽的宫澄岚,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语气是难以置信。

    “我以为宫医生不喜欢我,所拥有都没有敢提出这个要求,只是让我的秘书明天早上来接我而已。”席峻嘴角勾笑,话锋一转,看着温详午,一步一个台阶的缩小距离,“而且,我觉得小午不会拒绝我。毕竟他也清楚,如果我想要的话,甚至于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宫澄岚认为这句话是在诋毁温详午的清白,说了一句荤话。

    而温详午却很清楚席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