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如果你真的觉得,席峻是为你好的话,你真的想跟着他的话,我实际上也没办法从他手里夺走你。毕竟我受雇于他的家庭,他想开除我也很容易,单我一个没办法就这么带走你。可是,详午,你还是曾经的温详午,但席峻还是曾经的席峻吗?”

    温详午再一次听见了这个命题,开始感到不舒服了。

    他不愿意发生改变,所以他还是一样的温详午。

    他像小时候一样跟着席峻,百分百的信任席峻,他依赖席峻,就像是小时候不熟悉这个世界不熟悉周围环境只能跟着席峻转悠一样的依赖着。

    他固执的像小时候一样叫席峻为峻哥哥,但分明是很幼稚的称呼。温详午内心也觉得不舒服,他也并不适应叫峻哥哥,对他而言,这个称呼也很是肉麻。

    但他不愿意发生改变,他希望席峻也是小时候的样子。

    席峻握着手机,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拨通了打给席项的电话。

    说实话,席峻只给席项打过两个电话。

    第一通是席峻十年前站在机场里拉着两个大箱子,石榴和家里的司机送他的时候,那时候的温详午被温管家带出去买东西了,席家不敢让温详午知道这件事情。

    席峻打电话,告诉席项自己已经在机场了,马上就坐十点半的飞机走,席项说路上小心,落地了说一声就好。

    席峻最后问了一声温详午在哪儿,想告诉温详午自己可能短时间不会回去了。

    席项却说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挺好的。

    温详午到最后也不知道席峻是出国了,一直以为席峻只是回学校上课了而已。

    第二通就是现在。

    他想问,宫澄岚带走温详午的事情,是不是得到了席项的授意。

    虽然席峻也知道,如果没有席项授意,宫澄岚也不敢把事情做得那么招摇明显。毕竟席项知道席峻找回了温详午,也知道温详午多依赖席峻,更知道对席峻而言温详午到底有多重要。所以他不敢随便的就安排了温详午。

    席峻伸手松了松领带,轻轻活动了一下子就的颈椎,脖子发出咔咔的骨头摩擦声,焦躁的天天自己的嘴巴。

    “怎么了?”

    席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不知道怎么的,席峻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不孝顺。

    但如果孝顺就意味着要失去温详午,这代价太大,席峻不愿意。

    “爸,关于小午,你怎么想的?”

    那边的席项传出了一声叹息,叹到席峻的心坎儿上。席峻紧紧的皱着眉头,咬着后牙槽,听着那边的席项的反应。

    半晌,没有回音。

    如果不是那边传来的翻阅资料的声音,席峻还以为对方挂电话了。

    席峻轻轻靠著书房的红木书桌半坐着。

    书房自从席峻来这边住的频繁了,也渐渐的开始收拾起来,席峻有急事,直接在书房办公了。

    温详午想的很周到。

    席峻的手指紧紧的抓着红木书桌的桌沿,紧张的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席项才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宫医生想要接走温详午,我授意的。我同意的。”

    席峻紧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觉得头晕目眩。

    “爸……”

    “峻峻,你要知道,温详午是你的弟弟,可他终究和席家没有任何关系,说到底,我当时留着他,只是因为他很可怜,他没有亲人,如果我不愿意留下他,他可能要被送去福利院,他小时候的福利院条件,你也是知道的。多他一个人吃饭我也不介意,他喜欢玩儿画画我也给钱,珠宝也可以买。但是温详午是个无底洞,我不能一直填着他。他不是我们席家的人,你明白吗?”

    席峻咬着后牙槽听着席项的话,只觉得头疼。

    “爸,小午怎么说也是在席家长大的,您怎么能这样认为呢?对他而言,对我也是,都太残忍了吧。小午的病不是他愿意生的,这样的病是天生的,您这是在歧视他吗?”

    席项不耐烦的咂嘴,席项看着桌子上立着的四个人的合影。

    席项,石榴,席峻和温详午。

    将近十年前的合影,席峻找了专人重新处理了相片。照片就像是不久前照得一样。

    “席峻,你是个商人。不要被无聊的感情牵绊。我想要送走温详午,一是因为我不想再让温详午是阿斯伯格症这件事情最后牵扯到席家,二是因为你根本就没办法帮助温详午治疗,可宫澄岚可以。治好他,算是我对得起你。”

    席峻长长的叹了口气。

    “爸,您糊涂啊。宫澄岚能治好温详午,为什么十年里都没能治好,非得是离开了席家出国就能治好了呢?”

    “席峻,不要说的好像你能治好一样。你帮不了他。”

    他是个病人,就算再怎么表现的正常,他骨子里的基因,难以改变。

    “你帮不了他。”

    第28章 争吵(下)

    “爸,我不是孩子了,我能决定我能不能帮助小午,更有自信帮助小午。”

    “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个不成熟的孩子。”

    席峻长长的叹了口气,咬着下嘴唇,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