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我了。”

    宫澄岚想要开口安慰他,却被他自言自语打断了。

    “不对……”他喃喃着,轻轻摇头否定自己的话,“不对,是我先不要他的。”

    在宫澄岚面前,痛哭的人很多,但宫澄岚第一次共情到对方的难过情绪。

    “是我不要他的!”温详午痛哭着,手指伸到头发里,弯着腰抱着双膝,哭的像个孩子。

    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总是要虐一虐的】

    第45章 得胜

    温详午抱着热水喝。

    天气已经回温了,已经是初夏了,但大病尚未痊愈的温详午身上竟然时不时会流冷汗。宫澄岚十分担心他的状况,温详午却拒绝继续看病了。

    “我没有那些时间做这些闲事了,rethy的竞标要开始了。”

    看着温详午认真的模样,宫澄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让他继续脱离席家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事情。

    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将再也无法重来。但如果就这么任由温详午这个做事情,他迟早把自己折进去。

    “小午,我们做事情要冷静一点。”宫澄岚看着躺在太妃椅上轻轻摇着的温详午,脸上的担忧和不安非常明显。

    温详午没有什么表情,微微垂着眼睛看院子的风景,语气不咸不淡,但宫澄岚知道他已经在不满了,“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你已经失去很多了……就算现在离开席家,其实也没有问题的。毕竟事情已经让席项知道了,就到这里结束吧。”宫澄岚真的害怕温详午会走火入魔,话语里带着的焦躁。

    “可是……”温详午话锋一转,脸上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开口不咸不淡的。

    “可是把消息放出去,害得我不得不继续走下去的,不就是你吗?”温详午回忆起之前席峻告诉自己,消息是宫澄岚有意放出去的,心里又气又难过。

    事情早晚会瞒不住,宫澄岚知道。温详午如果知道自己用了这样的手段让他被席家抛弃,情绪上也不会很好。

    但宫澄岚一点也不后悔。

    “小午,我只是希望席家能够对你放手。”

    “席峻能做主了以后,席家就不敢绑我了。你知道的。”温详午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淡淡的炊烟,让宫澄岚心里觉得不安,觉得焦躁。

    “小午,所以我们就到此收手吧。离开这里,我带你出国,我们去别的地方生活。”宫澄岚蹲在温详午身边,看着温详午的脸。

    没有情绪波动,很木讷,但宫澄岚听得见他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音。

    长长的,温详午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开口说话,连呼吸都很轻,轻到宫澄岚都不敢伸手触碰他。

    “温少爷,左特助来电话了。”

    这个话让温详午的脸上稍微露出了点喜悦的表情,他的笑容很淡,轻轻的勾起了嘴角,也没有立刻行动,稍微思考了一下。

    “他说什么?”

    佣人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把左泰和的话说出来,沉默了下来。

    “你讲就是了,原原本本的复述给我就好。”温详午也不回头,开口也很轻,也不多言语,表情里的喜悦已经被随后上来的理智冲淡了。

    宫澄岚站直了身子,看着扭扭捏捏的佣人,不耐烦的咂嘴,“你说就是了,还能怎么样?”

    “左特助说……他说……恭喜温少爷,allen的稿子已经被迷蒙确定送选了。”

    佣人说完话,宫澄岚脸上的表情已经带着愤怒了。

    这股子阴阳怪气的做作模样,真是跟席家一如既往的当立表现不谋而合啊。

    “连席家养的狗都能这么讲话!”宫澄岚咬着后槽牙说话的时候,温详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水杯搁在旁边的小茶几上,脸上不咸不淡的,微微扬起了嘴角,却看不出一丝真诚的笑意。

    “他有后话吧。”

    “是……左特助说……”佣人小心的看着生气愤怒的宫澄岚,讲话都不自觉的小声了,“他说,虽然allen有您这样新锐设计师做后援,但凌晨的设计师首席廉晗昱设计师,也不是吃素的。”

    “他还说,温少爷稍微服服软,跟席家的家长认个错,断了跟迷蒙那边的联系,事情混着混着,就过去了。没必要为了这么点糟心的事情,用这样上不来台面的手段,毁了自己的前程。”

    佣人说完,温详午就已经站起身了,本就单薄瘦小的身子骨因为这场大病变得更加弱不禁风。宫澄岚看着没有发话的温详午,满心的怒气更是无处可泄。

    “我知道了,你就告诉他,廉设计师之前那么看不起我的设计,也否认了我作为设计师的能力。如今有这样能够一决高下的平台,我求之不得,不胜欣喜。让廉设计师保重身体,我会好好的教allen,如何堂堂正正的站在台上的。”温详午的表情里带着狠戾。

    连宫澄岚都吓了一跳。

    佣人自然是不敢怠慢,连忙下楼去回话。

    宫澄岚看着温详午的表情,心里更是不舒服。

    “你何苦为难一个助理呢?他说不定,也就是帮席峻传话而已。”

    “你比我清楚。”温详午的手轻轻搭在椅背上,略微扶着自己,“左泰和是席峻从开始闯华尔街就跟在身边的助理,他足够聪明,他受雇于席峻,也确实是席家里为数不多可以让席峻支配的人。所以他的话,某种程度上,也有席峻的意思在里面。”

    宫澄岚迟迟张不开嘴。

    温详午倒是走到屋子里,靠着床边坐下,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站在不远的地方,宫澄岚想要开口,却被温详午一个逐客的眼神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