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会输吗?”席峻开口问话。

    真的非常担心了。席峻真的很想说出这句话,但自尊心不允许他讲出这句话,所以席峻换了一种说辞。

    效果是一样的。

    左泰和透过后视镜盯着席峻的脸色,廉晗昱没有敢看席峻,也回答不上话来。

    “其实,对于凌晨而言,失去了这个竞标,也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宣传的机会罢了。”席峻开口很轻松,事实也如此。

    因为凌晨一年内这样的竞标会会参加个百八十场,但出席代表的最高职位也不过是个部长。这次却由总裁出席。

    而且父亲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在出发前三天才告诉自己这件事情,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对于我私人而言,如果失去了这个竞标,我将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

    廉晗昱看着席峻一脸沉重严肃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比较好,只能稍微沉默了一下,思考要如何宽慰他。

    “虽然我也听说过您和温少爷的情谊,但如果……既然温少爷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情,您又何苦呢?”

    廉晗昱说得是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对于凌晨而言,温详午的行为已经被妖魔化成了忘恩负义,席峻则被神化成用员工口中“这程度还不生气还不怪罪人,已经不是人了,简直是菩萨了!”的大慈大悲形象。

    廉晗昱亲眼见过温详午,跟那些什么也不知道就以讹传讹的员工不一样,虽然他也不相信那个瘦瘦小小的男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但不得不说,他还是很佩服的。

    毕竟在席家饲养的情况下,做出咬席家的举动,情节上是农夫与蛇,但一个巴掌拍不响。给席家打工那么多年,混到这个位置,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多少都了解一些。

    他不相信温详午是无缘无故做的。

    席峻沉默了,不再言语。

    “我希望你能尽全力,这个竞标,我非要不可。”

    这是席峻进入凌晨一年半的时间里,第一次对廉晗昱下命令。

    竞标会场里,席峻来的不算晚,却看见休息室里席项已经做着看资料了。

    席峻走到父亲身边微微打了个招呼,席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椅子让他坐下。

    “只是个小竞标而已,爸你怎么过来了?”

    自己过来是因为知道迷蒙的邹仕崎来,父亲过来,反而会显得凌晨没有底气,无形之中也给凌晨工作人员施压。

    “这么小个竞标,你不也过来了吗?”席项看着席峻一脸腹诽的模样,咂了咂嘴,上下打量了一下席峻,半天没有说话,却总是衣服有话要说的样子。

    “是。因为迷蒙的邹仕崎要出席,我不想我的员工捞不到什么好处。”

    “那都是次要的。”席项打断了席峻的托词。

    不知道说的是好处,还是自己的理由。席峻没有再开口。

    “白夜我已经看过了,他做的不错。是会受欢迎的样子。”席项把手里的资料递给身边的特助,席峻的眼睛也随着资料瞟了一下,“真是难为他了,这么忙的情况下,还能留给我们这么好的礼物呢。”

    话里有话的样子,席峻警觉的看着席项,席项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出去。

    “他……小午就整天在别院休息罢了,哪里有什么忙的。”席峻笑着拿起茶壶给席项倒水,席项瞥了他一眼,像是笑了出来一样带着点气声,抬了一下眉毛,没有开口说话。

    “席董事长,您不能进去,小午在休息!”宫澄岚听见从一楼大厅传来的惊呼声和呵斥声,立刻从小午的房间出去,要拦住怒气冲冲的席项。

    席项因为宫澄岚张开手臂拦住自己进房间,停下了脚步。

    这样的动静,温详午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默默地对着那束快要枯完了的插花继续画他的油画。

    “他倒是还有心思休息啊?”席项的话里带着讽刺,怒气冲冲的大喊,“我的脸都在竞标会上被他丢完了!滚开!”

    温详午听见了席项这样的说法,手里端着调色盘,扭过头看着席项身边的助理把宫澄岚推到一边,大步迈进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席项一耳光把温详午打趴在地上。

    调色盘上的颜料因为温详午的脱手而洒落在地,迸溅得温详午脸上和白色衬衣上都是。温详午因为这样的一耳光一时间觉得头晕,缓不过神来,趴在地上试图撑起自己,却发现自己又站不起来了。

    “我养你养了那么久,养条狗知道喂食儿的人不能咬!你倒好,帮着对手公司骑到我脸上了!”席项的话里带着愤怒,指着趴在地上的温详午大骂。

    聒噪。

    温详午头晕,腿又用不上劲儿,只能在地上趴在,先缓一下,抬头的瞬间,他看见了放在角落的那根拐杖。

    兔子头拐杖。

    真该死,我要是随身带着的话,现在怎么会这么费劲。

    席项看着温详午趴在地上不动弹,更是来气,一脚踢在温详午的小腿上,“温详午!我看在老温的面子上,我给你一口饭吃,没求你以后能回报我,纯属做慈善。你倒好,做慈善还有个证书,人家写个通稿,你这是做什么?”

    “温详午!我告诉你,我没有拦着你不让你走!是你赖在我们家的!你自己说不要走,那就好好安生呆着,怎么?安生日子不想过,想过闹的?”席项看着温详午费劲的撑着地,一条腿在光滑的地上摩擦试图找一个着力点的费劲模样,心里更是来气,“行啊,这别院你也别住了!一个月内,你给我搬出去!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席项不屑的哼了一声,边走边骂着,“老温那样忠诚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没出息的混蛋孙子!他是造了什么孽!”

    直到席项走远,跟着席项来的警卫才松开了宫澄岚,宫澄岚连忙跑进房间,试图扶起温详午,温详午的手撑着地,因为疼痛咬着后牙,皱起眉头,费劲的从喘息中吐出几个字。

    “把我的拐杖给我。”

    宫澄岚皱起眉头盯着温详午,温详午却咬着后牙大声的带着尖叫喊了出来,“我叫你把我的拐杖给我!把我的拐杖给我!”

    席峻看着廉晗昱阴沉的表情,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安慰的话。

    两个人相顾无言的时候,邹仕崎带着allen走来了。

    左泰和轻轻拉了一下席峻的袖口,席峻扭过头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