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时候倒是想开了,曾酉是岑浔也好,这人在她看文的时候就觉得惨,简直是工具人反派,没死还能回去虐虐渣也不错。

    把楚望云的仇也给报了,那真是大快人心。

    想到这里,周楚从曾酉笑了一下。

    曾酉受宠若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你对他还有感情吗?”

    周楚耸耸肩:“没有。”

    曾酉试探着问:“万一你全部想起来了呢?”

    周楚:“没有万一。”

    她很笃定,然后看向吃橘子的曾酉:“医生说你的身体是因为毒素,真的是姬郁绘啊?”

    曾酉点头,她的头发披着,看着有股难得的脆弱,和从前喜欢粘人的那种还不一样。

    周楚突然觉得她的状态能用那张“我枯了”的表情包形容。

    而曾酉对自己老婆的性格了如指掌,周楚的情绪没那么激动也不会给曾酉半分期待,她只希望自己晚点出院能晚几天离婚。

    “她干嘛你了,”周楚皱着眉,想到闻韶什说那场车祸,“你都那样了,还……”

    曾酉靠在靠枕上,一次晕倒又是全套的身体检查,闻韶什刚开始说的时候周楚还以为她是开玩笑,自己也开玩笑回了一句,结果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确是夸张了,但也没特别夸张。周楚看到了来京州以后曾酉所有的体检结果都不太乐观,说什么三五年那真是刺激周楚的,医生也没这么精确,只是说还要看后期的调养,但是……

    但是万一的概率很高。

    平时看着身强体壮跟个打桩机似的实际上病入膏肓?

    周楚不太想相信。

    但确实有点害怕,人好像就是这样的,生死之前,什么矛盾又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啊……不行,说好的要不为所动呢。

    ……总之该离的还是得离的,不然这种骗人的玩意看碟下菜到时候又恃宠而骄了。

    “她找人假扮成小陈的样子……小陈是我以前的助理,以后介绍给你认识,”曾酉抿了抿嘴,完全无视了周楚嘀咕的谁要跟你以后认识,“我那时候被袭击,受了很重的伤,甚至护士都是她的人,药剂都换了一种,让人神志不清。”

    “我就跟着那个人走了。”

    她这个时候说话其实没刚才质问的时候陌生了。

    周楚其实能感觉到为什么曾酉要问汪黎辰,其实是有点酸。

    只不过这人可能不知道她刚才的样子多陌生,都不像曾酉了……

    也是,曾酉只是不完整的岑浔,等到记忆恢复,曾酉的那一部分也被归纳进去了。

    记忆的唤醒甚至举手投足都有变化,比如她说话的神态。

    是一种跟曾酉沉钝完全相反的锐利,而且语气没半点拖拉,很利落。

    “其实还是记不清怎么上车的,车祸确实是我经历了,被拖行了百米,所以现场也有能搜集到我的血液和信息素序列。”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羽在眼底投出一片阴影,像是被投入湖底的石子溅起的那一串涟漪。

    “再后来,”曾酉闭了闭眼,“我就被姬郁绘关在了地下室。”

    那是暗无天日的一段日子,她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外面岑浔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灰色,岑家的掌权人换了个名字。

    久到娱乐圈的明珠姬郁绘退圈准备婚礼。

    久到她身心俱疲濒临死亡。

    周楚听得攥紧了双手,这人恢复了记忆叙述倒是跟从前一样平铺直叙。

    可是平铺直叙才杀人诛心,如果今天周楚只是看到书上描写岑浔这个角色怎么被虐待,被囚禁,她可能只会感叹一句好惨啊。

    但是岑浔不再是一个角色名,也不是面目不清让周楚看着描写想了好久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脸。

    她是曾酉,是她相依为命好几年的恋人。

    是曾微的另一个母亲。

    是她们相遇之后那个午后问起你是怎么来雨镇的时候迷茫的眼神。

    心疼原来并不只是一种形容。

    姬郁绘……实在太low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周楚的呢喃被曾酉听到,她摇了摇头:“她似乎很恨我,却又舍不得我死。”

    周楚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盯着曾酉这张病歪歪却难掩高颜值的脸看了几十秒,“她不会看上你了吧?”

    曾酉摇头:“那她为什么要嫁给汪黎辰?”

    周楚下意识地怼她:“怎么了你还想把两个弟媳收入帐中啊岑总。”

    这一句是熟悉的周楚老婆风味阴阳怪气,甚至打破了她们之间沉闷的气氛。

    曾酉突然咧嘴笑了,岑浔的破碎精英味荡然无存,纯天然憨味:“楚楚,你在吃醋。”

    周楚:“放屁,我吃这种醋干嘛!”

    她抿了抿嘴,想到姬郁绘之前奇奇怪怪地邀请自己喝茶,突然急了起来:“那她早就知道你是岑浔了?你是猪脑子吗?还不赶紧收拾她还留着过年啊!万一……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