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郁绘的脸色苍白,她看上去透支过度,连鬓角都生了白发。

    电视还在循环播放着新闻,全都是精心挑选,针对她的。

    她越不想看到,就越出现。

    岑浔坐在一边,“我女儿的。”

    在这之前,已经有警署的人做过笔录,之后岑浔才问了那个问题。

    却被一通电话打断。

    姬郁绘笑了笑:“你不怕这都是假的么?”

    她的身体状况以一种诡异的状态加速消耗,和岑浔的身体是同一种病因,但是痛苦程度却不一样。

    这个病房里的两个人,其实都在苟延残喘。

    岑浔:“不怕。”

    她的目光压根没落在姬郁绘身上,连厌恶都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在这个病房似乎都消失了。

    姬郁绘在今天之前想过岑浔对她的态度,可能是愤怒,可能是质疑,可能也会有怨恨。

    但是都没有。

    甚至连疑惑都没有,她只是问了一句:“你认识萧敏浓的那一年是八月么?”

    姬郁绘本来准备了满腔的的尖酸,在这个时候却都咽了回去。

    她一直把岑浔当成一个低配品,可能是萧敏浓曾经作为任务者某个位面的遗留,根本没有原本灵魂的那种光环。

    更是她预判错误的一个耻辱。

    她还被耻辱摆了一道,在故事在外,剧情之外逆风翻盘。

    “你怎么知道的!”

    姬郁绘不可置信地抬眼,她看向岑浔,这个人的轮廓逆着光,勾勒的线条都纤美无比,却没有一丝的脆弱。

    “你想着知道为什么萧敏浓从来不愿意理你么?”

    岑浔抬眼,她的目光直视扫了一眼这张脸,在她逐渐复苏的另一份记忆里,姬郁绘也不叫姬郁绘,这张脸的相似度也只有一半。

    可是这种偏执如出一辙,令人厌恶。

    姬郁绘死死地盯着岑浔,可是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女性alha看上去像一座被风雪凝固的雕像,没有扑簌给她半分温情,在这个时候奇异地与她印象中那个逐渐要模糊的执念重合。

    是,她们本来就长得很像。

    “她难道真的是任务者?那你也有系统?”

    姬郁绘喃喃道:“她一直都对我那么坏,我第一次跟她打招呼她明明还搭理我的,可是……”

    岑浔:“因为她第一次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你是姬郁绘,只是出于礼貌。”

    她说的平铺直叙,记忆里却有这么一幕。

    萧敏浓本来就是被领养的孩子,从小开始做群演,姬郁绘是少儿班众多孩子的一个,第一次见面是八月的小演员星选会。

    那天天气很热,那年的萧敏浓还没出现后来大量的嵌入记忆,她只是知道自己不太喜欢这个跟她打招呼的小女孩。

    姬郁绘:“为什么……”

    她瞪大眼,看向岑浔,她对这个人的感情很复杂,一开始是选错后的破罐子破摔,带着对萧敏浓区别对待的仇恨和一张脸的扭曲,她折磨她,恨她,以她的伤为发泄。

    可是从前得不到的痛苦作祟,以至于看到这人,她还是会抽痛,仿佛时空交错,那个她从小看到的背影充满拒绝。

    岑浔:“因为先来后到。”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系统,也不是任务者。”

    按照她的推算,应该是这里的岑浔死后会作为萧敏浓在那个世界从头开始,而那个是姬郁绘的第一个世界,是她系统任务者的起点。

    可是萧敏浓一开始并没有岑浔所有的记忆,和她现在想起来一样,都是渐进式的。

    她对姬郁绘的态度就是疏远,离开,最后强烈地拒绝,是本能的排斥。

    她知道她有一个要等的人。

    她也拒绝了姬郁绘。

    “你从前经历的那个世界,是我后来要去的世界。”

    是不是书已经不重要了,通过姬郁绘的叙述,景岫的录音,岑浔当然能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有好多世界,不同的位面。

    前因后果,前世今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会再和周楚相遇。

    姬郁绘一开始还没明白,她失去了所有,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一开始却没回到初始世界的资格,就注定了她的失败。

    无论怎么推翻,怎么逆反,她好像都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最后变成了一个鸡蛋悖论。

    她低着头,手被固定在两侧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岑浔,“凭什么?”

    岑浔的手还捏着手机,手机的锁屏是曾微的照片,正好一条消息弹出来,使得锁屏又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