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错了,他是你们的人,只是比起要铲除我们的那些家伙,你的前辈更清楚我们能给你们带来的利益而已。见不得人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你应该也很明白这个道理。”

    官方不能亲自出手的地方太多了。港口黑手党盘踞在横滨,却一直和异能业务科相安无事。组织之前苟延残喘的时候,官方却始终没有下死手。

    利益交换一直存在,只是看哪边先玩脱而已。

    苏格兰沉默不语,显得有些意志消沉。

    其实苏格兰并不是不清楚这些事情,会孤注一掷来当卧底的人从来不会天真。只是如果不把这些真相明明白白地摆在他面前,他不愿意真正地去正视而已。

    “死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黑泽青开始给他灌鸡汤,虽然听起来实在不是很走心,“所以最好把你脑子里的危险想法扔掉。”

    “你要我活着无非也就是为了到时候能用来牵制波本而已,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有理由活下去?”

    太宰治靠在墙边当一个无辜的吃瓜群众,他和黑泽青相处的原则是互不干涉,但这不妨碍他在这里看戏。

    况且太宰治实在好奇黑泽青打算怎么办,他要怎么拖住一个一心想要解脱的人?

    “这样啊,比起让我死,你更希望自己去死,”黑泽青神色平静地开口,“我都不知道你对我有这么深的情谊。”

    ……谁对你有情谊了?!

    要不是苏格兰很确定自己之前说了什么,看黑泽青脸上的表情,他还真以为自己说了情谊之类的鬼话。

    “不是吗?”黑泽青挑眉,“我在你眼里也算是坏事做尽了,结果你第一反应不是要杀了我,反而是要自我了断。这样一来,我当然有理由怀疑你……”

    黑泽青在这里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苏格兰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心里倒是清楚这是黑泽青的激将法,理智上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当做什么也没听见,但中不中招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黑泽青说的……其实还真的挺有道理。

    自己不想着怎么把组织干掉,反而整天想着自我解脱算怎么回事?

    问题是,“为了让我打起精神,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苏格兰声音里带了点嘲意。

    “效果不错就好。毕竟就像你自己说的一样,你死掉会给我后续的计划带来很大的麻烦。”

    “哪怕我是为了把你干掉?”

    黑泽青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有一瞬间苏格兰疑心自己是被迷雾里跑出来的幽灵盯上了,但只是一瞬间。

    “想干掉我的人很多。”

    不差你一个。

    第113章

    天台的栏杆很久以前就被拆掉了, 楼底下是杂乱不堪的工业垃圾区。青年站在天台的最边缘,风把他的衣摆吹得高高扬起, 从他身后的角度看过去, 青年的身影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垂落下去。

    刚刚安顿好苏格兰的黑泽青一上来就看见了这副失意青年意欲轻生的景象。

    “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大楼有二十二层, 只做自由落体运动的情况下, 死亡几率是百分之百。黑泽青不介意帮太宰治实现他多年以来的梦想。

    太宰治的脚步没有挪动, 但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接受黑泽青的:“好心帮助”。

    他微微低头,工业废气的味道一直冲上来, 太宰治嫌弃地撇了撇嘴,“从这里跳下去, 死相一定很难看。”

    “那就吃药。”黑泽青不负责任地继续建议。

    “我试过哦,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回答,“把药效冲突的药物混合会有一些很奇妙的反应呢。”

    太宰治的瞳孔边缘蒙着一层灰色阴影, 在疯子和极端传教士眼中会有类似的眼神。

    “吃药还是谨遵医嘱的好, ”黑泽青对太宰治复杂纠结的内心世界毫无兴趣,就事论事道,“自己乱配药要是没死成, 结果反倒把脑子吃坏了就太不合算了。”

    “哦对了,”黑泽青想了想, 又加上一句,“我没有在内涵你脑子坏掉的意思。”

    太宰治:“……”确实是没在内涵,你还挺光明正大的。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去找那位高中生侦探吗?”

    “不找。”黑泽青回答得很干脆,“你看我像是那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家伙吗?”

    太宰治眯着眼睛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反问道,“你不是吗?”

    黑泽青转过头,视线和太宰治的对上,几秒钟后修改了自己的措辞,“好吧,我暂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黑泽青分得清楚轻重缓急,闲得没事干的时候逗逗高中生还能当做消遣,但现在毕竟是工作时间。

    “所以你还跳不跳?如果你决定好要跳的话,我会帮忙把你的尸体带去侦探社的。”

    有名侦探在,黑泽青甚至不用费心思解释太宰治的死因。

    “真无情,”太宰治摇了摇头,“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劝我不要轻生吗?你刚才可是还说死亡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那就是用来糊弄苏格兰的。而且苏格兰都没当真,太宰治显然也不会真的那么想。

    “我需要他活着,但是你是生是死却跟我没什么关系。”

    黑泽青难得把话说得这样明明白白,一点也不绕弯子,但同时也显得很残酷无情,完全坐实了太宰治对他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