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退下!”忽明忽暗跳动的火光中,李荩忱的神情狰狞,手中短刀晃了晃,“谁要是敢上来,老子就要了这个家伙的命!”

    第0031章 脱险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现在李荩忱很显然就是这个光脚的。身处重围之中,对于他以及周围的郑庆和宋飞等人来说,实际上都是身处九死一生的境地,所以李荩忱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什么白走这一遭之类的想法,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狰狞的面容上写满了杀意,可以说一个年轻人所有的狠辣在此刻都展现了出来,让周围的山贼们丝毫不怀疑李荩忱随时都有可能和自家军师同归于尽,所以在李荩忱的这一声呵斥中,他们都不知不觉得后退了两步。

    “怎么办?”一名小头目低声说道。

    “咱们冲上去,难不成这几个毛头小子还真的敢动手?”另外一名小头目有些不满的压低声音,“某早就看这个指手画脚的军师不爽了,如果不是老大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老子说不定哪天就在他背后来一刀。”

    另外几名小头目的脸色都是变了变,那小头目知道自己失言,急忙低下头。而一直沉默的一名年长山贼叹了一口气说道:“军师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今天晚上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说明这几个年轻人没有一个是善与之辈,这一场赌博咱们赌不起。”

    “那应该怎么办?”这一次不只是这几名小头目,就连周围的山贼们都好奇的将目光投过来。

    咬了咬牙,那显然在山贼中颇有些声望的年长头目向前走了一步,朗声说道:“你们能不能保证我家军师的安全?”

    李荩忱冷笑一声:“那某岂不是也不要命了?”

    对于这个有些冷的笑话,周围没有人笑,毕竟这中间可关乎到在场众人的性命,这个时候有心情开玩笑的恐怕也就只有李荩忱一个了。

    军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李荩忱,距离这么近,他能够感受到李荩忱一丝一毫的变化,这个年轻人的呼吸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急促而紊乱,变得很是平稳,说明此时李荩忱已经完全稳定下心态。虽然军师知道用这么长时间方才稳定下来,对于一个战场老将的话,还算不上天才,但是如果这应在一个年轻人、甚至有可能是初经战阵的年轻人身上,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李荩忱挟持着军师缓缓向后走,而郑庆和宋飞一前一后给他开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李荩忱会来了这么一出,等到浑浑噩噩跟着李荩忱冲过去,他们实际上都是僵硬的按照李荩忱的命令去做,一直到现在包括那个年轻人在内的三个人才算是彻底清醒。

    李荩忱带着他们走向了最有可能死亡的道路,并且真的在这一条道路上打开了一条生路。

    最不可能的却往往会成为最可能的,郑庆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听到过这句话,但是此时此刻,正好印证了这句话。

    “让开!”几名山贼小头目们对视一眼之后同时大声喊道。周围的山贼们也都如释重负,纷纷向两侧让开——军师的地位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因为自己而失手伤了军师,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火光逐渐从树林中退出来,将这一条道路照的透亮,而李荩忱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溪水的方向走去,军师被他扯得脚步一个踉跄,不过死亡的威胁还是让他不得不跟上李荩忱的脚步,若是慢一个节拍,李荩忱手中的刀子就有可能直接刺入他的脖颈。

    看着逐渐没入黑暗中的李荩忱等人,山贼们并没有追赶。

    而那名年长的山贼头目狠狠跺了跺脚,环顾周围,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抓紧派人去通知老大!”

    ……

    军师前脚刚刚迈过小溪,李荩忱手猛地抽回来,一脚踹中他的膝盖,军师吃痛,惊呼一声跪倒在地,而郑庆和宋飞同时扑上去,将他按住,而早就在溪水那边等候多时的几名中年汉子跟着上来,将军师绑了一个结实,至于他们绑人的手法平时是拿来对付人的还是来对付畜生的,那就不好说了。

    山贼并没有跟上来——毕竟他们也不想过激刺激这些山里的刁民,至少现在这些村民还知道军师的重要性,一旦山贼们逼迫上来,村民“狗急跳墙”将军师杀害了的话,那山贼们可就不好交代了。

    “给某看住了,这个家伙能够保住全村上下的性命。”李荩忱拍了拍手说道,山风一吹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实际上他的背后早就出了一身冷汗,李荩忱归根结底也就只是一个白白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领罢了,虽然自诩有点儿才学,但是庸庸碌碌的二十多年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甚至没有经历过关乎到生命存亡的事情,所以可以说刚才这一下是李荩忱李科长这辈子第二次这么近距离面对死亡——上一次是他一头栽到河里穿越的时候。

    郑庆和宋飞看着被绑得结实的军师,都轻轻松了一口气,看向李荩忱的目光变得愈发火热,充满敬佩。绝处逢生,恐怕也只有忱哥能够带他们做到这一点。

    不过李荩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并没有想趁此机会发表什么感言的意思,直接跟着大队向村子中走去。

    等走到村子里的时候,不等夹道的人们欢迎,拐杖声响起,李成和宋家、郑家三位老爷子缓步走过来,人群也自然而然的分开。李成瞄了一眼垂着头的军师,目光旋即落在李荩忱身上,有些无奈、也有些赞扬,同时还带着一个父亲应有的担忧。

    “做的不错。”李成微微一笑,而他这一句话铿锵落地,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引起村民们的欢呼和喝彩声,这个时代的人们还不会通过鼓掌的方式来喝彩,但是并不妨碍他们表示他们的喜悦和敬佩。如果不是三个老人在这里,恐怕他们会直接冲过来将李荩忱他们几个架起来。

    李荩忱讪讪一笑,他能够品味出李成这一句话中带着的七分褒奖,三分责怪,毕竟留下来带人直冲山贼的陷阱,实在是有些冒险,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只要李荩忱稍稍有些犹豫,很有可能就是现在对面山坡上的尸体了。

    第0032章 身份

    李成摆了摆手让村民们去休息,大家忙碌了一晚上,都已经疲惫了,而且谁都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养精蓄锐,以应对更多的变故。

    而不等村民们完全散去,李成便转头看向李荩忱:“荩忱,你跟我过来。”

    李成这句话一边说着,一边在手中摩挲着什么,这不过那东西不大,除非一直看着李成手中的动作,恐怕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在这深夜中来来往往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山路,李荩忱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动。即使是相比于前世,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飞跃式的提高,但是也架不住这样的奔波忙碌,甚至其中还有好几次是在生死线上挣扎。

    不过听到李成喊自己,李荩忱还是强打起精神,快步走到李成身边。犹豫了一下,李成转身向着祠堂走去。

    因为村民都已经散去,所以祠堂除了门口站着警戒放哨的两名年轻人外别无他人,而李成深吸一口气推开祠堂的门,黑黢黢的祠堂被火把的光芒照亮,每一个牌位上的名字此时此刻都像活了过来,看着这两个走入祠堂的人。

    “爹,到底怎么了?”李荩忱有些诧异的看着李成,今天晚上闹出这么多事情,李荩忱当然知道村子中主持事务的这三个老人肯定会找他,但是他没有想到李成并没有和宋老爷子、郑老爷子一起,而是暗中单独将他叫了过来。

    李荩忱虽然现在不想胡乱猜测,但是多少也能察觉,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成沉声说道:“你知道你今天抓的这个家伙是谁么?”

    李荩忱一怔:“山贼都称呼此人为军师,似乎在山贼之中地位超然,否则这些山贼也不会在孩儿抓住他之后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前来攻打村子。”

    叹了一口气,李成将一直在手中摩挲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这也怨不得你,这军师不过是他在山贼之中掩护自己原本身份的称呼罢了,此人是北周大将王轨的幕府幕僚,我们刚才对他进行搜身,搜出来了王轨的令牌,就是这一块儿。”

    “什么?!”李荩忱抖了一下,这个军师还真是来路不小啊。

    李成微微扬起头,回忆道:“虽然已经过去五十年,天地变换,但是这北周毕竟是从当年北魏分裂出来的,所以这令牌的样式和当年北魏的样式没有太大区别,令牌正面写着王字,背后是周字,而令牌样式在北朝也并不多见,表示此令牌属于手握实权的一方统兵大将,当初我等追随陈将军南征北战,也就只在北朝大将丘大千手中见到过一次,这令牌应当不假……更何况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有胆量仿造这令牌。”

    虽然身在村子中,但是李荩忱对于外面可不是一无所知,一来他有一定的历史知识,二来村子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派人到附近镇子上进行采买——这一伙山贼很有可能就是循着这点儿蛛丝马迹照过来的——所以也会打探到外面的消息。

    此时的北周刚刚吞并北齐,虽然国力强盛,但是因为历经大战,军队需要休整,而南陈正是第二代第三位君主陈顼在位,陈顼虽然算不得明主,但是也颇有抱负,再加上南陈有吴明彻和萧摩诃两员大将顶在前面,所以和北周能打个旗鼓相当,甚至多次以少胜多,打的有声有色。

    而双方在这一年也在两淮的吕梁一带拉锯血战,南陈名将萧摩诃率领十二人——没错,就是十二人——杀入北周大将宇文忻主寨,大破宇文忻所部,一战成名。不甘心的北周——数万大军被十二人蹂躏了,如果甘心那才奇了怪——继续调兵遣将,以大将王轨为先锋继续进攻吕梁,因为双方旗鼓相当,所以在这一带形成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