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李荩忱伸手直接探入竹篓之中,一把抓起竹篓底下的短刃,而与此同时他重重挥出去的一拳直接捣在戴才的肚子上。

    戴才猝然受到一击,猛地后退两步,佩刀铿锵出鞘,而眼前寒光一闪,李荩忱的短刃已经刺向他的面门。

    “啊!”戴才低喝一声,手中佩刀下意识的向前一拨,挡住李荩忱的短刃,只是能有如此敏捷身手的也就只有他,他身后几个根本没有上过战场的亲卫被骤然发难的陆之武等人轻而易举的拿下。

    李平和另外几名士卒左右包抄上来,而戴才转身就要跑,他可不傻,对方不用说肯定是敌人,而自己现在再不跑的话,这白帝城就真的要完蛋。

    “哪里走!”李荩忱冷笑一声,快步赶上去,一把抓住戴才的衣领。而戴才下意识的回手就是一刀,吓得李荩忱急忙松手,手中短刀横在胸前,不过好在戴才那一刀慌乱之下并没有真的砍到李荩忱。

    而还不等戴才继续向前,两把短刃同时架在了戴才的脖子上,几名亲卫熟练的将戴才按倒在地,李平一脸不快的直接将一块破布塞进了戴才的嘴里。

    “夺城!”李荩忱还顾不上处置这个俘虏,刚才那几声已经足够将整个白帝城惊动,所以他转身向着白帝城唯一的城门发足狂奔。

    陆之武等人也回过神来,抓紧跟上李荩忱。而剩下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卒干脆利落的将戴才打晕过去,然后架起来人也跟着往城门方向走。

    其余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士卒也都看到了狂奔的李荩忱,顿时明白要行动,什么竹篓和鱼都顾不上了,随手解开身上的斗笠和蓑衣,抽出短刀就跟上李荩忱。

    一时间雾气中宁静的白帝城都被这奔跑的脚步声所震动。

    “什么人?!”

    站在城门口懒洋洋的几名北周士卒此时也看到从雾气之中冲出来的身影,手中的兵刃几乎是下意识抽出来。

    他们虽然不用担心发生什么战事,但是这些年在戴才的统带下,日常的训练还是有的,而此时更是出于潜意识下的反应。

    “杀!”提着刀奔跑在前的李荩忱大吼一声,径直撞开迎面两名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士卒,向着城门上跑去,“三个人跟我来,其余人守住城门!”

    李平等亲卫快步跟上李荩忱,而陆之武也没有闲着,带着后面的人挡住怒吼着杀上来的北周士卒。

    上城步道上几名值守的士卒也察觉到了异样,不过转瞬之间雾气之中冲出来的身影就直接挥刀砍过来。

    鲜血迸溅,和浓郁的雾气融合在一起,而李荩忱一手拽住那士卒的尸体,后面几名北周士卒手中的长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并刺过来,全都刺在这尸体上。

    而李荩忱一声不吭的猛地推动尸体,长枪刺穿那尸体的胸膛。看到明明应该被自己刺死的身影竟然还在往前,这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卒,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抽出来长枪再刺,而是惊慌的转身就走。

    李荩忱将那尸体随手一撇,径直快步追上落在后面的一名士卒,手中短刃干脆利落的穿透胸膛。

    其余的守军听着身后同伴的惨叫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正好看见一个浑身鲜血的身影穿过层层雾气,向他们杀来。而在那雾气之中脚步声、怒吼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这些家伙就像是从地狱之中冒出来的夜叉修罗,谁都抵挡不住。

    一时间上城步道上的七八名守军仓皇逃窜,而李荩忱也懒得去抓他们,当务之急是抓紧通知城外等候的军队。一旦等城中守军回过神来,他们这十多人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而刚刚踏上城墙,李荩忱一眼便看到了城门上熊熊燃烧的火把,毫不犹豫的向那边冲去。

    城墙上并没有多少守军,毕竟现在不是战时,就算是永安都尉戴才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可能把所有守军都拉到城头上日夜不停的看着,甚至城上巡逻的兵马也不过就是一个幢将带着百十号人罢了。

    “敌袭!”站在城门上的北周幢将声音都变了,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敌人,他早就忘了击鼓,而李荩忱的身影在下一刻已经冲到他的身边,雪亮的刀光充斥着幢将的瞳孔。

    “砰!”一声低响,幢将手中的兵刃掉落在地,他很聪明的并没有开口。如果他再叫的话,恐怕李荩忱手中的兵刃会毫不犹豫的再向前一寸,划破他的喉咙。

    第0352章 城门

    “将军,咱们不能再向前了,前面已经可以隐约看到白帝城的码头,若是再往前……”王昌脸上带着担忧神色,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雾气之中已经出现的轮廓。

    相比于高处的山上白帝城,江上或许是因为有江风的原因,所以雾气并不算浓重,隔着百丈远的距离就能看见码头轮廓。而南陈水师的战船也小心翼翼的兵分三路,两路盯住白帝城下的两处营寨,而最后一路在王昌和陈智深的亲自带领下,随时准备扑城。

    这是最普通的进攻方式,也是面对白帝城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城唯一能够采取的办法。

    不过好在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冲进城而已,之前打开城门等等活计都是李荩忱和先期潜入城中的人负责的,否则无论王昌还是陈智深都不知道,为了进攻这白帝城,他们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

    “再往前一点儿,否则城上就算有信号传来,我们也看不见。”陈智深死死咬着牙,他相信李荩忱能够创造奇迹,但是这奇迹也需要他陈智深的后续配合,若是看不到李荩忱的信号,那也是白搭。

    “可是……”王昌欲言又止,若是再往前的话,一旦城中真的有什么意外,那他们这些人很容易反而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

    陈智深刚想要解释,王昌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伸手指着前方雾气之中时隐时现、左右晃动的光点,声音哆嗦的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看,快看!”

    左右晃动的光点正是李荩忱之前和他们约定好的信号,这火光刺透浓浓的雾气,倒映在所有人的眼睛中。

    而陈智深也反应过来,手中佩刀一指,用尽平生的力气大声吼道:“擂鼓,进攻!”

    咚咚的鼓声刹那之后有如惊雷在整个江面上炸响,静谧的雾气中,这鼓声突兀而响亮。片刻之后不远处的南侧和北侧江面上也响起同样的鼓点,是这出奇安宁的江面上唯一的声音!

    原本划桨都屏住呼吸的水手们几乎是同时加快速度,船桨高高抬起又重重拍打在水面上,催动着战船快速向前、劈开没有波澜的江面。而船上所有步卒也攥紧手中的兵刃,一道道目光直直盯着那雾气中晃动的光点。

    那里是胜利,而他们现在正向着胜利前进!

    当船靠在码头上的第一刻,陈智深飞身跳下战船,一马当先向着高处的白帝城狂奔,而他身后紧跟着的旗手也挥动手中的旗帜,原本焉头耷脑的旗帜在风中舒展开来,猎猎舞动。

    “什么人?!”码头上几个正在打盹的北周士卒此时已经被完全惊醒,诧异的看着在雾气中出现的庞大船影,他们在白帝城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只。平日里那些江上来往的渔船与之相比就像是趴在猛犬脚下的老鼠。

    而江面上可以清楚听见的咚咚鼓声无疑在告诉这些守军,来的是敌人!

    而不等他们向前,陈智深的身影骤然从雾气之中冲出,手起刀落将两名守军砍翻在地,紧接着大步冲上台阶。

    这总共一百多级的台阶,高低不平,此时在陈智深的眼中,就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山。后面的南陈士卒也都快步跟上陈智深,他们甚至已经能够从雾气之中看到前方白帝城城门的轮廓,而这台阶无疑就是他们和胜利之间相隔的距离。

    ……

    “弓弩手!”一声呼喊从街道上传来,也不知道多少北周士卒慌乱的沿着各处街道向着城门汇聚,而几名北周将领的呼喊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够听的清楚。

    “小心!”李荩忱低喝一声,伸手抄起一块从城上守军手中缴获来的盾牌就要向城门下冲。若是被敌人关上城门,那他们就成了一支被困在城上的孤军,到时候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零零散散的几支箭矢从雾气之中射出,不过因为雾气太大,根本看不清楚目标,再加上这些守军根本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缺乏经验,以及现在场面的混乱,所以这些箭矢大多数都射偏了,仅剩下的几支奔着城门而来的箭矢,还没有碰到人,就软绵绵的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