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说,周围的年轻人们都心会神领的笑了笑。

    唐齐这话里分明带着嘲讽,在场的无一不是被张和打压的世家——实际上为了能让犍为张氏在巴郡称霸,张和同其余的世家多少都有过节,否则这些人是不可能如此团结地聚集在李荩忱旁边的。

    因为他们至少在现阶段有着和李荩忱一样的目标。

    最容易成为朋友的就是敌人的敌人。

    而随着鼓点声愈发的密集,巴郡城头上的张和旗帜骤然倒下,旋即一面赤色战旗在城楼上飘扬。

    周围的世家子弟们下意识的对视一眼,虽然他们知道双方之间有着绝对的兵力差距,而在士气上和器械上也很难相比拟,但是这么快时间就把巴郡拿下来,也的确在意料之外。

    无论怎么说巴郡在整个巴蜀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如此轻而易举的拿下巴郡,那岂不意味着其余的城池在李荩忱的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张窗户纸?

    突然间董明志等人觉得自己来一趟巴郡相当值得。

    “走,我们入城!”李荩忱笑了一声。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包括这些世家子弟的反应。

    这种自己把握前程和未来的感觉真的不错,至少在李荩忱踏入巴郡城的那一刻,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根基,哪怕这根基还薄弱的不成样子,哪怕这根基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但是李荩忱再也不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年轻人,而是在这天下版图中有一席之地、可以号令一方的将领。

    当然李荩忱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就是巴郡的王,接下来更重要的恐怕还是和朝廷之间的官司。

    拿下巴郡固然是大功一件,但是朝廷认不认还得两说。

    他的目光在周围环顾一周,或许这些世家也能给自己帮助。

    ……

    张和是在自己府衙的房梁上自缢而死的。

    当李荩忱大步走入这府衙大堂的时候,张和的尸体已经被取了下来,尸体失去了温热,而张和的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悔恨和无助。

    显然她也很清楚,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哪怕是安抚和拉拢当地世家和百姓的原因,李荩忱都不可能让他活着。

    “参见将军!”陆之武脸上还带着斑斑点点的鲜血——刚才就是他率领亲卫直冲张和固守的城楼,逼迫张和最终不得不退下城。

    城墙破了,这府衙就算是深墙大院,显然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张和一退入府衙,就直接选择了上吊自杀。

    李荩忱微微一笑:“先登之功,当属伯玉矣!”

    得到李荩忱的肯定,陆之武面露喜色,郑重的点了点头,旋即一侧身,身后的亲卫捧着一本册子走上来:“启禀将军,张和夫人呈递张家府库账本,自称是张和生前托付以此谋求全家生路。”

    “哦?”李荩忱眉毛一挑,下意识的微微侧头。

    紧跟在他后面的戴才以及那几个世家年轻人都露出诧异神色,显然没有想到张和竟然还来了这么一手。张和这些年收敛了多少钱财,大家心中都有数,而现在张和的夫人就如此轻松简单的将最重要的账本和府库交了出来。

    虽然李荩忱要是真的想逼问和搜查,也未必找不到这账本和府库的位置,但是张家这投降认输、配合调查的积极态度,李荩忱却是不能忽略的,他甚至还得鼓励自己的敌人如此做。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张和,李荩忱不由得感慨一声:“这张和,还真是个聪明人。”

    第0380章 妻管严

    戴才和董明志等人都苦笑一声,按照他们的愿望,张和的亲族肯定也难逃一死,毕竟这些年犍为张氏就是在吸着整个楚州的血在膨胀和成长,因此他们必须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偿还这些年欠下来的债务。

    而张和这么做,显然是在向李荩忱请求“祸不及家人”。

    “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李荩忱冷笑一声,就算是他不能真的下令将张和全家灭口甚至把整个犍为张氏连根拔起,也不得不考虑自己麾下将士还有这些正在犹豫的世家们的态度。

    在这其中他必须要把握好尺度。

    “子栋、伯玉,怎么处理就交给你们了,某相信你能妥当处置。”李荩忱吩咐一声,转身径直向外面走去,“还有出榜安民的事情,你们也一并做了。”

    这句话一说,董明志等世家子弟都松了一口气,而陆之武脸上喜色更重几分,李荩忱这句话对于他来说就意味着信任和器重。

    说明至少在李荩忱的心中,他已经融入了这个团体。

    “末将必不辱命!”

    听着身后陆之武响亮的回答声,李荩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

    “参见将军!”

    城墙上正在带着人收拾尸体的幢将看到李荩忱大步走上来,急忙拱手行礼,而他身边的士卒们也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李荩忱冲着幢将点头示意,环顾四周:“弟兄们的死伤多不多?”

    这还是第一次和李荩忱直接对话,幢将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急忙回答:“启禀将军,不多,末将麾下战死一个、受伤四五个。”

    不过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似乎会显然自己的麾下儿郎没有拼命战斗,幢将有些着急的又解释了一句:“这些敌人实在是不堪一击,有的咱们还没有冲上来,他们就先吓跑了……”

    李荩忱哈哈笑着点了点头:“他们被吓跑了才能说明你们厉害嘛!”

    得到李荩忱的夸奖,幢将以及周围的将士们都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而李荩忱紧接着伸手指了指城下正在冒烟的地方:“某已经下令犒赏弟兄们,你们把这里收拾好了就抓紧下去吃肉。”

    “得嘞,将军放心!”幢将挺起胸膛。

    而李荩忱紧接着瞪了他一眼:“话虽这么说,但是战死的弟兄们都要好生安置,军中的抚恤若是有不到位的,你们可不要藏着掖着不敢说,尽管来找某;还有受伤的弟兄,以后生活若是有不便之处,你们可都要多多帮衬,若是有需要也尽管提!”

    顿了一下,李荩忱的目光在周围所有士卒们身上扫过:“某李荩忱的袍泽弟兄,活着的时候纵横沙场、喝酒吃肉、畅快淋漓,死了也得无牵无挂、潇洒痛快,某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还得你们多多担待!”

    这话掷地有声,而不少士卒的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