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隋王还有他们的后路,又在哪里?

    ……

    萧关。

    萧关以及北侧的平高郡应该是现在北周还能掌握在手中的最向西北的城池了,这就像是一枚钉子,依托蜿蜒的六盘山一直顶在大汉西北的咽喉上,导致大汉很难通过安定直接沿着大河东岸继续向北发展,现在即使是有一个小小的灵武掌握在手中也不成气候,而如果向北直接越过大河的话又将会是一大片荒漠。

    因此守在萧关的梁睿非常有危机感,总觉得周围的汉军不怀好意,毕竟大汉也是有前科在的,之前就曾经通过种种手段让驻守在平高郡的于翼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得不投靠大汉,当时如果不是杨坚当机立断派遣梁睿前来坐镇,恐怕这萧关早就已经是大汉的了。

    一直到汉军开始进攻岐州,调动天水兵马南下,他方才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进攻安定,一旦拿下安定之后,就能够威胁天水和武威,逼迫汉军撤退。

    可是很快梁睿就察觉到事情的不对了,汉军在天水集结之后,却并没有着急南下,南下的只是一小部分应该也就是五六千兵马,而大多数人还在天水,甚至已经开始重新向安定调动,甚至北侧的灵武的驻军也开始南下。

    他们想要干什么?

    如果说梁睿之前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汉军的目标无疑。

    虽然梁睿不知道汉军是以怎样的勇气同时在岐州和萧关两个方向开战——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萧关的城墙就是纸做的?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盯在萧关这个地方,也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舆图上,岐州已经换成了汉军的赤色,看着这山河一片赤红,梁睿心中也万分紧张。

    汉军会不会直接杀向关中,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报,敌人有两千骑兵从西南而来,追杀我们的斥候。”一名哨探飞快冲进来。

    梁睿当即一挥手:“传令,击鼓聚将!”

    “诺!”

    汉军已经动手了,现在关中四面烽火,即使是最偏僻的萧关,显然也不可能置之事外。既然要打,那便好好较量较量。

    只是曹忠和徐德言,真的会强攻萧关么?

    梁睿眉头紧锁,看着舆图若有所思。

    萧关是汉代为了防范北方的匈奴而建,汉文帝的时候匈奴曾经杀入关中,就是突破了萧关,当时的萧关守将、汉北地都尉孙卬寡不敌众犹然浴血奋战,最终以死殉国,匈奴人大掠关中,满载而归。而汉朝也以此为耻,改萧关为瓦亭。

    后来汉武帝出兵北伐,曾经两次御驾亲征,通过萧关进入塞北、耀兵草原,震慑匈奴,而萧关也逐渐随着时代的推移重新恢复旧称。同时因为长期以来萧关都是防范西北草原敌人的首要关隘,所以相比于内地的武关等处,经过了更多次数的修缮和妥当维护,再加上其处于六盘山之中,依托长城和前后城塞,已然形成完整的防备体系,绝非轻易就可攻克。

    以汉军在西北的兵力,想要强攻萧关,未免有些痴心妄想吧?

    尤其是大战开始以来,汉军东路尚且顿兵武关城下,西路这边也只是因为岐州无险可守才会进站如此顺利。

    又是谁给的曹忠和徐德言信心?莫非这两个人已经因为之前对突厥人的战斗而膨胀了?可是不还有于翼在旁边看着么?

    梁睿对汉军的动向很是诧异。

    除非……汉军可以两面夹攻。

    所谓的萧关正面,自然说的是面向西北的一边,城塞林立、沟壑纵横,可以说经过几百年的经营,早就已经完美无缺。但是萧关的弱点在背面。

    萧关是为了作为关中门户抵御西北的敌人而设立,原本只是一座关隘,后来演变成城池,只不过西北侧的城墙高大坚固、横亘两山之间,但是东南侧的城墙却很低矮,甚至可以说就是一道土墙,只是能够起到划定出来城池范围的意义。

    毕竟关中如果失守了,萧关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而一旦敌人从萧关背后杀过来,那萧关就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架子,根本无险可守。

    “背后……”梁睿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将领们已经越聚越多,只是紧紧盯着舆图,神情愈发紧张。

    敌人拿下岐州,莫非是要为了能够从背后进攻萧关?

    如果他们真的要绕道豳州而来的话,并非不可能!

    第1295章 本末倒置

    “追上他们!”李仲威策马向前狂奔,他身后的北周骑兵在旷野上卷起来阵阵烟尘。

    这一支汉军骑兵已经在扶风左近盘桓很久了,无奈之下李衍只能让自己的儿子李仲威带上一队人马前来驱逐,否则扶风的北周兵马安排布置怕不都要让敌人摸排干净了。

    这帮南蛮狡猾的很,只要能够让他们抓住一点儿弱点和纰漏,就有可能一败涂地,之前的岐州之战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教训。而也正因此,李衍也改变了自己的战术,大军盘踞在扶风坚决不进一步,只是以骑兵扫荡原野上游动的南蛮哨探,只要能够遮蔽南蛮的耳目,那么自然南蛮就会坐不住,有下一步大动作。

    反正李衍一下丢了将近两万兵马,又没有保住岐州,是真的已经没有胆量直接和汉军较量了。

    “少将军,我们不能再向前追击了,小心有诈!”带队的另一名将领拦住李仲威。

    李仲威勒住战马,看着那一队南蛮骑兵逃之夭夭,只能愤懑的哼了一声。这是他爹爹在临出门的时候千叮万嘱的,现在的北周兵马每一个人都弥足珍贵,所以万万不能再有任何损失,一切都要小心为上。他们已经多追出来很远,如果真的中了圈套那可就麻烦了。

    李仲威调转马头:“我们走!”

    而他并不知道,远处那一队南蛮骑兵看到李仲威他们离开,也停下了脚步。

    侯秘眉毛一挑:“这群兔崽子倒是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头儿,他们不上当,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旁边的一名校尉懊恼地说道。

    “我们本来就是要骚扰敌人,能够达成目的就好。”侯秘摆了摆手,“走,咱们再换个方向去和另外的周人斥候玩玩,某就不信了,总得有那么几个傻子吧?”

    将士们纷纷大笑,策马跟上侯秘。

    ……

    “爹爹,这些南蛮也太嚣张了!”李仲威三步并作两步冲入议事堂,手中的马鞭重重的拍在旁边亲卫的手中。

    李衍坐在上首,正自顾自的品茶,听到李仲威的声音,淡淡地说道:“南蛮再嚣张也还没有攻城,你着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