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不断地射过来,覆盖城墙内外,一排一排的士卒惨叫着倒下,而还有的在努力想要求生存,他们用手中的刀枪徒劳的劈砍着吊桥,或者直接跳入壕沟之中,连滚带爬的越过壕沟。

    韩擒虎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下令弓弩手开始集中向城头射箭,而两队骑兵已经从两翼包抄过来,掩护这些逃窜过来的士卒向本阵之中移动。

    现在大家都是缺劳动力的时候,韩擒虎对于这些宇文盛的礼物当然敬谢不敏。

    “爹爹!”宇文述愤懑的看向站在亲卫重重保护下的宇文盛,“为什么不开城门?!”

    “孽障,五千兵马还没有接战就被打的落花流水,难道是为父之过?!”宇文盛冷喝道,“你这样呵斥,眼中可还有为父?还不退下!”

    宇文述跺了跺脚,也只能一拱手,而还不等他说话,一发石弹呼啸而来,直奔着城门上的城楼。

    “将军小心!”

    “快保护将军离开!”

    宇文盛的亲卫们乱作一团,而那石弹直接砸入城楼之中,从二楼直接贯穿到一楼,然后直接撞开大门,只听得藏在城楼之中的弓弩手们惨叫声连连,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遭了秧。而原本就站在城楼门口的宇文盛,如果不是因为亲卫们眼疾手快,恐怕也难免会被石弹撞到。

    这一发石弹应该是最后的一发了,也象征着攻城的号角正式吹响。

    大队的汉家甲士排在最前面,掩护云梯车和冲车向前推进,而扛着简易云梯的士卒零零散散的跟在后面,这样可以尽最大限度躲避敌人的箭矢。

    第1298章 抗命

    相比于慌乱的北周士卒还有他们那甚至都不敢把将旗撑出来的主将,汉军的作战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他们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似乎前方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他们都打算就这么直接碾压过去。

    宇文述看着眼前的乱象,再看着队列森然的汉军,感慨万千。如果自己也能够指挥这样的一支军队,或许也能够做到所向披靡吧?

    更甚至是让自己主持这一场战事,恐怕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仓促和狼狈吧?

    城头上因为这一发石弹再一次混乱起来,一时间也顾不上越来越近的敌人,宇文盛的亲卫们也忘了及时把少将军请下去。

    宇文述深深吸了一口气:“弓弩手准备,床子弩准备!”

    因为宇文盛的离去,城头上的将领们也都在等待着命令,他们当然不知道宇文盛和宇文述父子刚才爆发的短暂的矛盾和冲突,这个时候只道是宇文盛派宇文述过来主持,当即开始下令准备放箭。

    箭矢呼啸而去,扑向越来越近的汉军。

    “盾牌!”带队冲锋的汉军偏将大喊道。

    盾牌一面一面的举起来,这些负责开路的汉军甲士脚步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这样的箭矢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所谓甲士,就是全身披甲的真正精锐,秦有锐士,赖以横扫六国,而这锐士很有可能就是甲士,诸如后世出土的兵马俑,被甲率就已经很高了。

    而在汉代,有甲士万名就可以横扫天下,毕竟其余的士卒最多就是带上护腕和护膝或者胸甲之类的,剩下的部分就是普通的衣衫,根本没有办法抵挡刀剑的劈砍,这也是为什么在格斗的时候,士卒们都会优先攻击敌人的手臂或者腿部,更甚至戈这种秦汉之前更为流行的武器,甚至还有专门横扫来进攻敌人腿部的战法。

    而在历史上到了唐代,随着明光铠等新式铠甲的普及以及国力的上升,甲士的数量自然也就越来越多。身披明光铠、手持横刀、跃马葱岭的唐军将士几乎成为了那个华夏鼎盛时代的象征。

    因此甲士不但是一支军队战斗力的象征,也是一个国家国力的象征,没有足够的国力可养不起这么多的甲士。当然了甲士也需要有将领妥善的指挥,宋代也有不少用来对付北方骑兵的重甲士,可是终究没有办法阻挡从北方南下的滚滚潮流。

    至于李荩忱的新大汉,随着各地工坊的设立和全力运转,现在这一支崭新的汉军之中已经有了不少甲士,但是大家依然把甲士当做宝贝,如果不是韩擒虎看到眼前周军的混乱之后,决定一击直接突破城墙,恐怕也不会直接把甲士放在最前面。

    汉军和城上的床子弩几乎同时释放,一支支铁矢从城头上跃下来,这应该是对汉军甲士唯一有威胁的东西。铁矢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撞击在盾牌上,硬生生的把迎面的两个盾牌撞开,盾牌后的甲士躲避不及,直接被铁矢贯穿。

    “散!”带队的汉军偏将大吼。

    人群开始稀稀疏疏散开,但是向着城墙冲击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下来。

    汉军的霹雳车再一次开始咆哮,它们的目标就是刚刚已经暴露出来的敌人的床子弩。

    石弹跃上城头,有一些目标准确的直接就砸中了床子弩,不过其余大多数只是起到威慑的作用。

    城墙上的士卒四散,床子弩也只能先拆开后撤。

    “弓弩手,继续放箭!”宇文述大吼道。

    一支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但是宇文述根本不为所动。

    “砰!”石弹重重的撞击在城墙上。

    士卒们开始搬运檑木和滚石。

    “撤退,准备突围!”此时宇文述的身后却响起了和这一切格格不入的声音。

    宇文述惊诧的回过头去,发现传达命令的正是父亲的亲卫。

    “少将军,越王下令准备突围!”

    “为什么?!”宇文述一下子扯住他的衣领。

    那亲卫意识到宇文述是真的生气了,讷讷不敢多说。

    而宇文述一把把他丢在一边,径直向父亲的位置走去。

    这个时候,宇文盛已经在亲卫的护卫下退到了上城步道的位置,正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见到宇文述走过来,急忙说道:“你这孽子,跑到哪里去了?!”

    “殿下,为什么要撤退?!”宇文述大吼道。

    这个时候他完全顾不上他和宇文盛是父子关系。

    这一战不过才刚刚开始,为什么就要撤退?!

    宇文盛躲躲闪闪没有回答。

    “还请殿下收回成命,我们还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