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荩忱点了点头。侍卫亲军采用各地精锐入京轮换的制度,这些有资格入选侍卫亲军的肯定都是战功卓越并且思想过硬的,毕竟侍卫亲军看上去只是给陛下撑门面的,但是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必须要起到能够随机应变、保护陛下的作用。

    毕竟李荩忱本身就不是一个可以在皇宫之中稳坐钓鱼台的主儿,侍卫亲军如果就是一群花架子的话,那无论谁都不会放心。

    “快去巡逻吧。”李荩忱摆了摆手。

    “诺!”侍卫们一齐答应。

    对于他们来说,李荩忱并不是陌生的人,陛下有的时候就喜欢过来和侍卫们聊一聊,更像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邻家兄长,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陛下,在将士们的心目中,李荩忱的形象本来就很高大,而且再随着主簿们的努力塑造,这种形象也就愈发趋于完美,所以子啊李荩忱面前,他们尽可能的想要保持毕恭毕敬,以展现出来自己对于陛下的尊重。

    换句话说,这等英雄好汉站在眼前,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陛下啊。”

    “不然呢,难道你没有见过?”

    “行如风,站如松,当真是天下一等一的豪杰!”

    “陛下岂止是豪杰,天子,知道什么叫天子么?这就是天子应该有的样子,就长安城里的那个,给咱们陛下提鞋还差不多。”

    “提鞋?我们能给陛下提鞋就很荣幸了,那家伙还不配。”

    “就是,咱们入了武关,抓那家伙来给陛下磕头!”

    侍卫们压低声音激动的交流着。

    “肃静!”仗主冷哼一声,“整队!”

    侍卫们顿时安静下来,庭院里再一次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只不过相比于之前,愈发的铿锵。

    李荩忱在外面和侍卫们扯了几句,房里的人也都已经听到了。

    “恭迎陛下。”婢女们打开门,徐氏已经躬身行礼。

    李荩忱怔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今天侍寝的是徐氏。侍寝都是尉迟炽繁安排的,李荩忱倒也不多过问,显然尉迟炽繁也知道李荩忱之后北上了,应该会让后宫眷属慢慢跟在后面,而自己会带着大军先行,所以抓紧给徐氏一个侍寝的机会,否则回去之后,乐昌若是知道徐氏甚至连伺候李荩忱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又会如何和尉迟炽繁为难。

    实际上这也不怪尉迟炽繁,李荩忱这一路上也没有闲着,每到一处无论是明察还是暗访,都要巡视一番,尤其是当时临近夏收,更是让他几乎马不停蹄。

    第1343章 朕又不吃人

    近一个月来,李荩忱把沿江的州府几乎都走了一遍,和杨素这帮人住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和后宫妃嫔的时间还要长。

    如果不是对自家夫君有充足的信心,尉迟炽繁真的要怀疑他的取向问题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大老爷们同床共枕、抵足而眠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更何况以李荩忱的身份,自然也是不可能和臣子同床共枕的,充其量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罢了。

    “陛下要歇息么?”徐氏柔声问道。

    “不然呢?”李荩忱露出了一丝坏笑。

    徐氏有些不知所措,而李荩忱注意到桌子上的刺绣,走过去看,小小的荷包绣着几朵荷花,含苞待放,正是初夏的景象。李荩忱好奇地问道:“水塘之中的荷花也都已经盛开了,正值盛夏,为什么荷包上却是初夏的景物?”

    徐氏急忙说道:“陛下,刺绣一针一线也都需要时间细细琢磨,妾身对着窗外的荷花画好图样的时候正是初夏,等到绣好,窗外的荷花也就盛开了。”

    李荩忱微微侧头,注意到一侧还有一个小小的“素”字。

    “你的闺名?”李荩忱笑道。

    徐氏俏脸微红,躬身道:“妾身闺名为素,取纨素之素,让陛下见笑了。”

    “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若削葱根,口若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李荩忱抚掌笑道,“孝穆公还真是舍得夸奖自己的孙女呢。”

    “陛下知道?”徐氏有些惊讶。

    朕不光看过,小时候就背过这《孔雀东南飞》的好不好?

    “朕学……朕也是于孝穆公的书房之中拜读过《玉台新咏》的。”李荩忱差点儿说顺了嘴,轻轻咳嗽一声,扭过头端详着徐氏,不由得笑道,“不过孝穆公所言并无差,的确是如白绸一样纯洁无瑕的佳人啊,得之为朕之幸也。”

    (作者按:纨素,洁白的绸子,纨,音同“完”)

    女孩子总是要拿来夸的,对此李荩忱还是有几分心得。当然对于陈宁远那个仗着帝后的宠爱无法无天的小丫头,就不能这么客气了。

    徐素也没有想到李荩忱会这样称赞自己,低声说道:“陛下谬赞了,妾身蒲柳之姿,当不得如此……”

    李荩忱看着那荷包:“这是你留给自己的还是想要送给谁的?”

    徐素迟疑片刻之后,低声说道:“陛下想要,就拿去吧。”

    不过她话刚说完,就觉得自己似乎语气对李荩忱太不尊重了,脸色一下子变白,恭敬的不敢多说。而徐素的神情都落入李荩忱的眼中,他大笑一声,径直上前揽住心中惊慌的小姑娘,吓唬一个小姑娘自然没有什么意思,李荩忱也不屑在这上面来表现自己身为皇帝的权威。

    后宫之中跟在他身边时间长了的,例如萧湘,早就和李荩忱没大没小习惯了,这种话怕不是天天都要说。

    徐素现在表现出来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对于陌生人的惶恐和不安罢了。李荩忱在之前和她根本就没有交集,这一路走来也没有对她多加注意,所以徐素自然也不可能一心想着给李荩忱绣一个荷包。

    “这个就留给你自己吧,朕更喜欢冬天的梅花,要是可以的话,冬天再给朕绣一个。”李荩忱微笑着说道,他明显感觉到徐素轻轻抖了一下,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那……”徐素咬了咬下唇。

    李荩忱麻利的解开自己的腰带,脱去外衣,又看向徐素。徐素的手微微颤抖着无处安放。

    “还需要朕帮你么?”李荩忱打趣道。

    “不,不用。”徐素已经紧张的语文伦次。虽然她早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不可能无动于衷。

    看着红霞满面的徐家女儿,李荩忱笑道:“朕又不会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