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至少从现在看来,李荩忱也就是想想罢了,且不说连年的战乱已经把洛阳摧残成什么样子,现在至少洛阳也不在李荩忱的手里。

    “未来大汉之都城在何处,朕会抽调各部官员一起讨论的。”李荩忱给这个事下了一个暂时性的结论,现在讨论这件事尚且还早,并且也没有必要在上面耽误太多的精力,毕竟现在风云变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顿了一下,李荩忱紧接着说道:“当务之急,我们要完成对周人军的整编,同时各路大军休整之后要做好秋收的准备,另外一定要盯紧了尉迟迥和北方的宇文盛等人。尤其是宇文盛,通事馆可以先派人去尝试着接触一下,说不定这种墙头草现在也在等着我们伸出手。”

    李荩忱现在也不能保证自己就能够坐稳这个位置,所以一切都还是小心为上。

    可不是入了长安就是天下之主,可还有那么多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呢,而南朝这么多年来,北伐到黄河沿线,然后又被打退的也不在少数,李荩忱自然更不能放松警惕。

    “今日先散朝。”李荩忱霍然起身。

    “陛下,尚且拟定对宇文赟的处置方法。”杨素此时忍不住提醒道。

    而李荩忱怔了一下,自己倒是把这个倒霉蛋儿给忘了。毕竟一直在主导着和李荩忱的谈判的是韦孝宽和李穆等人,宇文赟更像是他们手中的一个傀儡,甚至就是一个筹码,在意识到李荩忱对他们的待遇和宇文赟并没有关系的时候,这些已经以汉臣自居的人,早就已经把宇文赟丢在脑后了。

    结果连带着李荩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一个皇帝需要处理。

    “传朕旨意,封宇文赟为幽德侯,迁往建康府。”李荩忱径直说道。

    萧世廉、裴子烈等人面面相觑,陛下还真是恶趣味啊。

    之前李荩忱给陈叔宝加了一个昏德侯,现在显然是要给陈叔宝找个伴儿,只是不知道这一南一北两位皇帝凑在一起,会惺惺相惜还是直接打架?

    “怎么?”李荩忱眉毛一挑。

    “臣遵旨!”众臣急忙乱糟糟的应诺。

    而李荩忱不满意的皱了皱眉,自己的创意不是还不错嘛,而且这之前又不是没有透露过口风,难不成这些家伙就没有当真?

    ……

    夜色来得很快,长安城再一次沉浸在黑暗之中。

    只不过相比于之前北周末期的沉默之中暗藏杀机,此时的长安城看上去很是热闹,当然这热闹主要还是集中在各处府衙之中,汉军刚刚接管长安,大街上的宵禁当然不可能解除。

    现在主要是大汉的各级官员正在北周官员们的配合下对北周的所有档案和文书进行整理和归档,毕竟日后长安乃至于整个关中要完全作为大汉的一部分运转,大汉必须要先对这座城了如指掌,尤其是长安长期以来作为北周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有大量的文史资料需要整理。

    这些资料可以帮助大汉了解一些还没有占领的区域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潼关到洛阳一带,这显然对于即将和宇文宪开战的大汉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在没有整理出来头绪之前,没有一个官员敢松懈。他们在长安城中能够感受到弥漫的杀气,当然也知道大战随时都有可能再一次来临,如果自己不快一点儿的话,到时候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然了官员们在一层层上级的高压下都不敢松口气,倒是李荩忱反而发现自己手头上没有什么事情了。各项事宜都分摊下去之后,李荩忱真正需要操心的实际上并不算多。

    有杨素这种能臣居中布置,又有各部官员分工合作,李荩忱只要传达自己的一个主要思想就够了,下面人自然会以此为目标而努力。

    也难怪宇文赟和陈叔宝这两个家伙都能够过的那么逍遥自在。

    李荩忱伸了一个懒腰,放下手中的奏章。

    这已经是最后一本了。

    因为李荩忱跑的太快,带着侍卫亲军一头扎入了关中,因此有些尴尬的是建康府那边的奏章已经追不上陛下的脚步了,所以李荩忱这里的奏章反倒是越来越少。

    “恭迎陛下!”

    已经整理干净的寝殿之外,侍卫们一齐拱手。

    尉迟炽繁和萧湘还带着后宫宫女们在后面才过武关,现在皇宫之中主要还是留用的北周宫女内侍。

    第1374章 天上掉馅饼

    从长安变乱到现在的大汉两路杀向关中,天下大势骤然风起云涌。

    而当初挑起来这风云变化的人,这个时候却分外狼狈。

    上洛,这里连接武关和蓝田,是武关之后的唯一一座算得上规模的城池了,也因此从各地而来的粮秣车辆一般都会汇聚在上洛,再转运到武关,毕竟武关作为一座关城,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囤积粮食。因此上洛和武关也可以说是一体的。

    只不过相比于武关,上洛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街道上尘土飞扬,街道两侧的客栈、货栈以及不远处朝廷的大仓库,都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一次关中大军调动,军中所需要的粮秣全都经过上洛转运到武关,而从武关甚至淅阳郡、南阳郡等地向关中逃避战乱的商贾以及更多的妇孺老少们,在经过长途跋涉之后,也终于找到了一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远离战乱地方,能够让他们好生坐下歇歇脚、喝口水。

    或许是因为战乱的时间太长、太久了,以至于大多数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流离失所的状态,所以当新的战乱再一次袭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轻车熟路,轻车熟路的令人可怜。

    “能有什么办法呢,家里老小都还在长安城,难道我一个人落在南阳么?要不是为了帮着掌柜的押送一批布匹到南阳,又何必如此?”一间小小的茶铺中,风尘仆仆、一身短打的伙计无奈地说道,一边说着,他还一边不断的撇头看向茶铺的旁边,那里有一辆空马车,显然就是他运送货物用的。

    只可惜回来的时候太匆匆,根本顾不上再装一些东西。

    还不等坐在他对面的人说话,街道上就响起了马蹄声,紧接着就看到一队士卒冲过来,把茶铺旁边的几辆马车全部控制住,而茶铺之中三三两两的客商行人们也都惊慌的站了起来。当即有胆子大的向前一步:“几位官爷,敢问这是要……”

    “军中需要转运粮食,你们的车都被征用了!”带队的幢将毫不犹豫地说道,“快,全都拉走!”

    一时间茶铺外面人喊马嘶,好不热闹。

    “这是我们的马车!”

    “上面还有我家的东西!”

    “你们怎么能这样?!”

    人们顿时着急的想要上前,结果亮光一闪,当先的一排士卒已经抽出了佩刀,警惕的看着这些人,似乎只要他们再有胆量上前一步,这刀就会毫不留情的落在他们的脖颈上。

    毕竟这乱世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人们也已经习惯了这乱世之中的种种规矩,和军队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这些士卒们绝对不介意用鲜血来证明王朝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