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怔了一下,点头说道:“是吧?”

    李荩忱顿时忍不住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是女的朕还能不知道?朕只是好奇女子竟然还真的能成为医生,现在大汉一国之内倒是少见,是朕孤陋寡闻了。”

    李平讪讪一笑。

    那我怎么知道您老人家想啥,猜人心思,我李平可真的不怎么行。

    李荩忱自失的一笑,对牛弹琴啊。

    很快他就把这件事丢在脑后,径直向主帐走去。

    “陛,陛下?!”李靖看到掀开帘幕走进来的人,正想好奇为什么外面的亲卫根本就没有阻拦,看清楚人是谁之后便是一怔。

    李荩忱对着他摆了摆手,表示甲胄在身就不用行礼了,旋即看向李靖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案牍,不由得笑了笑。

    李靖原本是跟着李荩忱一起北上的,因为轩辕关迟迟没有捷报,所以李荩忱便让李靖先行一步前去支援陈智深,希望这个天生就是一块军人料的小子能够给陈智深一点帮助。

    可是看起来陈智深只是把李靖当成了陛下派过来的文书和主簿,帮他处理这里堆积如山的案牍,这样自己才能尽情的在前线冲杀。

    让历史上的军神当写字的苦力,恐怕也就只有陈智深了,不过李荩忱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也等于给陈智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陈智深到哪里去了?”李荩忱直接在主帅的位置上坐下,沉声说道,“这个家伙破关了之后不收拢兵马,为何要主动追击,不怕敌人再有埋伏?”

    李靖笑道:“陛下这个就放心好了,敌人轩辕关主将宇文达已经被生擒,验明正身,正是本人。因此现在溃散的敌军已然群龙无首。”

    “生擒了宇文达?”李荩忱眉毛一挑。

    这个陈智深,要么就是让朕担心,要么就给朕一份大惊喜。

    李荩忱也不倾向于将鲜卑人赶尽杀绝,灭亡北周之后他也不介意继续完成鲜卑人的汉化,让鲜卑人和历史上一样彻底融入汉人的血脉之中,成为汉人的一部分。

    因此自然也没有必要对宇文氏赶尽杀绝。

    第1740章 那朕给你打下手如何?

    李荩忱当然也不希望之后北上的时候遇到宇文氏更加顽强的抵抗,从目前来看,北周各地统兵的主将已经逐渐被宇文宪换上皇族的兄弟——不管是因为外姓的主将都已经或战死、或被俘,还是因为宇文宪也不再信任外人,这都意味着未来大汉的主要对手将会是由宇文皇族直接率领的军队。

    所以李荩忱还是想要通过宇文达以及此时人在西北的宇文忻等人传达出来善意的。

    大家没有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想到如果双方决一死战的话,有可能把邺城、洛阳以及河北、中原这些地方打的支离破碎,李荩忱的心就疼。

    所以如果宇文宪愿意拱手纳土,李荩忱还是很欢迎的,大不了就把他丢去和宇文赟一起作伴,不知道这一对相爱相杀的叔侄最后会不会再打起来呢?

    生擒了宇文达,难怪陈智深会这么放心的向纵深追击。

    不过现在还不是直接杀到洛阳城下和尉迟迥决战的机会。

    李荩忱径直说道:“此战伤亡如何?”

    “伤亡可大着呢!”营帐外传来女人气冲冲的声音,只见刚才曾经挥手让李荩忱让开的那一抹白大褂掀开帘幕直接走了进来。

    李荩忱瞥了李平一眼,李平讪讪一笑,刚才陪着李荩忱进来的匆忙,自己忘了在门口换上禁卫军的岗哨了。当即李平伸手拦住这个女人,准确说是大汉的医生:“你是干什么的?”

    “陈将军呢,我要见陈将军,伤员数量太多,我们看护队的人手根本不够,必须要找人帮忙!”那女大夫一把推开李平,不过她抬头一看,却发现坐在上首的并不是陈智深,反而是一个偏将,当然她对于刚才这个路边挡道的偏将根本没有什么印象,当时忙着救人,谁当在前面都一样,就算是皇帝保不齐也被一把推开。

    “你是谁?”

    李靖顿时一脸黑线,轻轻咳嗽一声:“此乃大汉天子,当今陛下!”

    女大夫怔了一下,顿时打了一个激灵:“陛,陛下?!”

    李荩忱瞥了一眼李靖,你们这帮家伙是不是心里有鬼,怎么见到朕都是一个反应,就跟活见鬼一样。

    那女大夫急忙拱手:“大汉鹰扬军随军主治医生蔡容,参见陛下。小女子无知,冲撞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一边说着,她一边解下来自己的口罩,露出来有些苍白的脸色。不施粉黛的女子顶着两个黑眼圈,还有被口罩捂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但是即使是如此,也难掩一抹清丽颜色。

    让李荩忱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笑还是心中发痛。他知道眼前看到的只是一个,还有更多同样奋斗在第一线的医生和看护士。

    这些救死扶伤的医生们也着急,看着蔡容憔悴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天怕是夜夜未眠。

    这个名字李荩忱并不陌生,他笑着说道:“早就听闻太医院蔡太医的爱女擅长家传绝学,又拜在孙思邈的门下,已经隐隐有小神医之称,还主动要求带队北上,在建康府城中被称赞为巾帼,甚至就连朕身边陈宣华和杨妙她们对赞不绝口,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被李荩忱这么一称赞,蔡容倒是自己脸上先挂不住了,急忙拱手,不过还是低声说道:“陛下,伤员太多,臣下想要更多的人能够帮助打下手,故此前来求见陈将军……”

    “你这可不像求见。”李荩忱摆了摆手,多少还是有些不满。

    他知道陈智深这个家伙虽然生性莽撞,但是对待麾下的士卒却都很好,称得上是“爱兵如子”,每次战斗结束之后都会亲自慰问伤兵,因为对于这个性格粗直的汉子来说,这些将士们就是他的兄弟,也因此,陈智深自然而然会把这些救死扶伤的医生奉为神明,这边态度一恭敬,蔡容的态度自然就高扬了起来。

    不过陈智深终究是将,蔡容只是一个主治医生,就算是她的背景再怎么结实,也不可能和陈智深相比,军中如果连这样的上下级尊卑关系都不讲究了,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蔡容很想要发火,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等着救命呢,不过这是当今陛下,蔡容这个火还是不敢发的。

    “走,”李荩忱径直向外走去,路过蔡容的时候,看她一动不动,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了?”

    “陛下?”蔡容没有反应过来。

    李荩忱无奈地说道:“你不是要人嘛,你看看现在大营之中还有能够腾出手来的人么?剩下的也就是朕新带来的这点人了,希望能够起到点作用吧。这帮大老粗也不用指望着他们可以动手术,朕给你打下手如何?”

    蔡容顿时惊喜道:“当真?”

    李荩忱环顾四周,李靖和李平等人都勉强压制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