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心炮弹越过土墙,当那投石机正要再一次抛射石弹的时候,炮弹径直击中了投石机的投石臂,投石臂断裂,末端的石弹“砰”的一声砸落,甚至大家好像都能够听到投石机周围北周士卒的惨叫。

    顿时船上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戚昕一挥手:“就这么打!”

    汉军将士们轰然应诺,主帅给他们露了一手,让他们意识到,这些狡猾的敌人并不是打不中,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掌握到关窍。

    炮弹密集的飞舞,一些体型比较大、目标比较明显的投石机全部都被击中,有的还被开花弹“洗礼”,变成巨大的火炬熊熊燃烧。

    随着大型投石机陆续哑火,剩下的小投石机只能抛射小石块,对战船的威胁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

    明显感觉到船上受到的石弹撞击没有之前的厉害,戚昕当机立断下令各船前进,当然这个“各船”指的除了五牙大舰之外的其余战船。

    原本排成和城墙也似阵列的五牙大舰逐渐向前或者向后,露出来缝隙,黄龙大舰、蒙冲快船还有那些小炮船陆续涌出,船上的火炮和床子弩同时开火。

    虽然这些战船的炮击并没有五牙大舰那样一排排火炮打过去、声势浩大,但是零零散散的炮弹加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炮弹掀起的风暴横扫整个河岸,相比于以铲除敌人的投石机为首要目的的五牙大舰来说,这些战船的目标就更加简单明了——拆迁!

    前方的这道壁垒必须要尽快拆掉,而炮击显然就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一发又一发的实心炮弹如重锤一样砸在壁垒上,还有一些比较老旧的黄龙大舰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安装火炮,只能依靠原本列装的投石机,不过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已经无所谓投石机还是火炮了,炮弹而或者石弹砸上去,都能够在壁垒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轰!”壁垒到底比不上城墙,很快就出现一处又一处的缺口。

    北周士卒徒劳的射箭,已经难以阻挡汉军越来越近。

    一艘艘黄龙大舰不断向前,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们这一战之后就到了自己的寿命,因此将士们更希望能够在最后时刻让这些老家伙们展现自己当年的雄姿英发。

    站在五牙大舰上的戚昕,看着眼前这一幕更是感慨万千。作为一名曾经的南陈水师将领,他亲眼见证了南朝水师的发展,也见证了这些战船从下水时的威风八面到现在的垂垂老矣、完全落后于时代。

    南陈水师从当初南陈的独霸江上,到后来在汉军的五牙大舰下毫无还手之力,而这些黄龙大舰的命运也和南陈水师的命运重合。

    如今它们已经在大汉水师之中等待退役,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它们迎来了自己宿命之中的战斗。

    没错,南陈水师是为了和北齐、北周战斗而组建,这些黄龙大舰更是为了应对有朝一日有可能围绕大江展开的战斗而打造。可是在之前的岁月之中,它们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战争,从平定华皎之乱一直到汉王入江南,这几乎都是南朝的内乱,唯一一次登场南北之间的战争就是在江陵,然而那次也只是扮演着运输队的角色,真正的战斗都是从陆地上展开的。

    现在,在这距离大江千万里之遥的北方,这些黄龙大舰终于对上了自己真正的对手。

    这又如何不让戚昕感慨万千?

    自己的命运似乎和这些黄龙大舰一样,漂泊曲折,而现在这场战斗,就是让他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水师,前进!”

    第2034章 抢滩,不惜代价!

    水师战船拼了命的向前,箭矢、石弹如雨一样砸落在战船的甲板上,而汉军将士也已经杀红了眼,哪里管的上那么多,抄起来一面盾牌,即使是身上片甲也没有,也要让船上的火炮能够继续发射。

    炮弹已经在北周的壁垒上撕扯出了大大小小的缺口,这些就是等会儿汉军将士登陆之后要进攻的地方,拿下缺口,扫荡整个壁垒,河岸上将再无人能够阻挡汉军!

    五牙大舰上的炮火开始向后延伸,这是一个信号,抢滩登陆,即将开始!

    大大小小的战船从五牙大舰的缝隙之中冲出,向着滩头推进。

    滩头上、壁垒后,北周弓弩手又何尝不知道生死一线?因此他们也在尽最大可能把箭矢射出去。

    箭矢如雨,哪怕汉军将士手持盾牌,也阻挡不了箭矢从各个盾牌的缝隙之中窜出来。不过火枪手们立刻予以还击,从远处的五牙大舰,到近处的黄龙大舰以及众多的大小船只上,汉军火枪手纷纷开火,密集的枪弹就像是一阵狂风从壁垒上席卷而过,那些原本还猖狂着向外射箭的北周士卒几乎转眼之间便呼啦啦倒下。

    很快听到周人的呼喊声和惨叫声,壁垒上已经很难再看到周军士卒的身影。

    一艘艘小船率先冲上滩头,船上的汉军将士蜂拥而上。

    后续的黄龙大舰动作也丝毫不慢,这些即将退役的战船,对于汉军来说自然没有什么好珍惜的,尽一切可能向前推进,哪怕是搁浅也无所谓。

    为了能够尽快的把更多士卒送上岸边,水师不惜一切代价!

    随着黄龙大舰剧烈晃动一下,船底随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这是河滩上的鹅卵石正在剧烈摩擦船底。

    “下船!”带队的汉军校尉、仗主们高声呼喊,自己率先从船上缘绳而下。

    这些老式的黄龙大舰当然没有考虑过抢滩登陆的情况,一来抢滩登陆这种事往往轮不到南陈军队去想,二来大江上那自然是码头密布、栈桥众多,去哪里上岸不好,非得冒着搁浅的风险往浅滩上冲?

    因此将士们想要下船,也只能从船两侧攀援而下。

    船头上的汉军火枪手持续开火,压制着壁垒上的周人。

    汉军将士根本来不及在河滩上集结,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向前抢攻、尽快突破!

    壁垒上已经被火炮撕开了很多缺口,北周弓弩手靠在缺口处向外射箭,他们在折损了大量的人手之后也吸取教训,开始寻找汉军火枪手的射击死角。

    箭矢乱舞,只要能够射出来的箭矢就有可能杀伤汉军将士。

    宽阔的河滩上,很快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尸体,鲜血顺着河滩流淌,将河水都染成了红色。而后续的汉军将士淌着水继续向岸上推进。

    风呼啸的声音骤然传来,禁卫军前锋大将、破虏将军卢青下意识的大喊:“卧倒!”

    周围的汉军将士正向前奔跑,鲜有人听到他的呼喊。

    下一刻,一支铁矢呼啸而来,接连刺穿三四个人。

    刚刚上岸,汉军将士的阵列自然是免不了的密集,此时自然也是床子弩发挥威力的时候。

    北周军队挑选的时机非常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