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对于士气的打击也是很严重的。

    因此宇文纯也只能按兵不动,眼睁睁的看着局势发展到现在。

    他已经做好了和晋阳共存亡的准备。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皇兄,又在想什么?

    希望邺城之围能够被破解,他能够向北撤入辽东,即使是现在宇文纯也知道,汉军已经跨海拿下了幽州。

    至于自己,就在这晋阳,为宇文氏的列祖列宗、为大周的荣耀而战吧。

    ……

    “大汉——”汉军将士的呼喊声如浪潮,从远及近。

    一队队汉军陆续从军营之中开出来,浩浩荡荡向前推进。这些兵马虽然自不同营门之中离开大营,但是很快就汇聚在一起,无数的火炮、霹雳车还有攻城云梯车等等都在人群之中竟然有序的向前行进。

    与此同时,从东南方向,也有一支汉军出现在地平线上,这支汉军倒是并没有汉军主力声势浩大,多数都是轻甲步卒,但是队列严整更在汉军主力之上,一看就知道是军中的精锐,而“禁卫”的旗号无疑在彰显这支军队的强大。

    禁卫军的人数并不多,但是他们进入战场的时候,还是引起了旁边汉军将士的瞩目,士气自然也随之一振。

    这可是大汉最精锐的禁卫军啊,不少巩汉军的新兵都还没有见过禁卫军的军阵呢,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镇林军、巩汉军的将领们觉得脸上挂不住,开始一边轻声咳嗽,一边让手下将士都挺直腰杆,而汉军将士们当然也不愿意在这等强军面前落了下风,一个个不知不觉得攥紧兵刃、站得更加标准了。

    若是此时从后方刚刚架起来的巢车上,或者从前方晋阳的城门上看去,一个个方正军阵,刀枪林立,火炮排开,自是杀气昂扬。

    将领们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到底是人比人,才能让这些因为鼠雀谷之战变得有些骄傲的家伙们知道差距所在。

    战马嘶鸣,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淳于岑策马来到杨素的中军点将台前。此时杨素正和李询他们站在舆图前商议着什么,见到淳于岑过来,杨素大笑着走下点将台,拱了拱手:

    “杨某于晋阳恭候淳于将军久矣!”

    淳于岑当然不敢怠慢,翻身下马,同样笑着还礼:“巡抚客气,上党道路崎岖,竟然略晚一天,还请巡抚见谅。”

    两支兵马约定了在晋阳城下会师,杨素先来一步,而淳于岑倒是没有料到从沁水源头再到晋阳,一路要翻越那么多山岭,因此动作自然而然就慢了。

    旁边的李询等人也上前和淳于岑见礼,旋即杨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人一起登上点将台。

    舆图已经展开,风很大,吹动着舆图也哗哗作响。

    杨素伸手指了指舆图上的城池轮廓,这时候自然没有心情寒暄,开门见山说道:“晋阳城依山傍水,城西侧已经派人探查过了,多是水塘,不宜与列阵。而城东侧的汾水上,已经有水师战船列阵,除此之外,还有一路偏师由黄将军率领,先行前往城北,但是因为城北侧仍然还有敌人军营,因此只能起到牵制的作用。”

    第2076章 佯攻晋阳,实攻雁门

    淳于岑微微颔首。

    晋阳的主要进攻方向就是南方,这是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的。

    此时听到杨素这么说,自然也就并不意外。

    而杨素接着说道:“某于城南安排了镇林军和巩汉军,两军轮流上阵,以车轮战法不断攻城,另外遇到关键时候,还需要禁卫军攘助一臂之力。”

    “这是自然。”淳于岑径直说道,对着东南拱了拱手,“遵陛下旨意,末将麾下禁卫军尽数听从巡抚调遣!”

    “不过某看禁卫军的数量不过五六千人,和你们一起的扬武军呢?”杨素好奇的问道。

    汉军从沁水进入上党再支援晋阳,这是李荩忱的命令,具体兵马数量实际上杨素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倒是知道至少不只是禁卫军,应该还有一部扬武军才对。

    淳于岑急忙解释:“自上党向北之后,某得知陛下已经率军从白沟向北发起进攻,因此分扬武军折而向东,沿漳水顺流而下,越过太行可以直抵邺城,算日子陛下也应该率军抵达邺城,届时可以从北侧斩断邺城和襄国郡之间的联系。”

    杨素抚掌赞叹:“随机应变,妙也!”

    淳于岑看向舆图上的晋阳城:“邺城那边有陛下坐镇,再加上万军云集,应无大碍,眼下的这座晋阳城,看上去却没有那么容易拿下啊。巡抚亦是神机妙算,可有什么良策?”

    杨素瞥了淳于岑一眼。

    淳于岑作为南陈老将淳于量的儿子,多年以来率军和北方的兵马厮杀,对于杨素、李询这些北方将领当然没有什么好感,因此话里话外多少都带着些许敌视,要不是李荩忱命令他要听从于杨素,这家伙恐怕早就已经自作主张了。

    淳于岑是淳于量几个儿子之中最能征善战的,多年之前就曾经率领偏师、独当一面,因此有些桀骜也在情理之中。

    杨素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一开始的时候自然亦是笑脸相迎,这个时候最好不要伤了和气。不过看淳于岑的话里多少带着嘲讽的意思,杨素的笑容也收敛起来:“陛下运筹于帷幄之中,便能决胜千里之外,某虽陛下所谓之‘能臣’,自愧弗如也。不过眼下这座晋阳城,倒是并非那么难以攻克。”

    淳于岑眉毛微微一挑。

    杨素缓缓说道:“晋阳城池为防守而打造,又经过齐国当年多次加固,若非当时齐主昏庸,宇文邕也不可能趁虚而入。今日攻城,敌人已经不是上下乱作一团的齐国,而是抱有必死之心的宇文纯,此人心志坚定、作战勇猛,一直以来都是我大汉最难对付的敌人。因此强攻晋阳,必然损失众多,不可取。”

    这一次不只是淳于岑,李询也好奇的看过来。

    他在杨素配合征战的时间并不少了,但是实际上在作战指挥上多数都是李询占据主导地位,杨素还需要负责其余相关的民政事务,一直只是在战略上表示同意或者不同意罢了,因此李询也没有想到杨素已经有想法了。

    杨素伸手指了指晋阳城:“现在我军已经通过水师转运一部分兵马前往城北,唯有在城南和城北同时向晋阳发起进攻,才能够让晋阳首尾难顾。但是城北我军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很难进攻城池。”

    说到这里,淳于岑和李询都不由得点头。

    他们多少也猜测到了杨素的意思。

    晋阳城北有大道一路延伸到雁门关。

    从晋阳到雁门关这一路上,敌人壁垒森严,军寨林立,构成了层层防御、互为犄角的防御体系,可以说晋阳就是这个防御体系的南端,也是粮草、器械云集调配之处,而雁门关则是这个防御体系的北端,主要就是为了防范从北方而来的敌人。这样的防御体系已经维持了数百年,实际上是为了应对北方草原上的敌人而打造的。

    宇文纯坚守晋阳,就是因为能够和雁门关互成犄角,并且还有沿途众多营寨作为屏障,才有足够的信心。只剩下晋阳一座孤城的话,宇文纯想要守,别人恐怕也没有这个信心了。

    “先下雁门,再攻晋阳,会不会舍近求远?”李询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