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肯定又调戏姊姊了。”此时陈宣华和蔡容一起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道。

    乐昌转过头,看向陈宣华:“宣华来了,姊姊之前听说你好像曾经在陛下脸上画猪头,可有此事?”

    乐昌声音一冷,陈宣华登时双膝一软,差点儿直接跪下。

    李荩忱伸手挪开乐昌的手指,对着陈宣华做了一个“你也有今天”的神情,不用想也知道,只有陛下才有胆量告状。不过旋即李荩忱露出笑容,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早就已经揭过去了,宣华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是不是?”

    陈宣华顿时瞪大眼睛,陛下你这就不厚道了,告了状之后现在又跑过来当好人?要不是你坑我的话,姊姊怎么会知道?

    乐昌轻轻咳嗽一声:“宫中自然要有宫中的规矩,即使是不在宫中,也得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陛下乃是九五之尊,何等玩笑能开,何等玩笑不能开,你们心中都要清楚才是!不然的话,闲话传出去了之后岂不是让天下人看我皇室的笑话?”

    这话显然并不只是给陈宣华说的,也是给周围在座的妃嫔说的。

    陛下一向没有正形,在后宫之中喜欢打打闹闹,这也就算了,毕竟他是陛下,咱们也不能真的强迫他怎么做,更何况陛下在外压力大,居家在内想要放松也在情理之中,但是陛下如此,可不代表着任何人都能如此,规矩还是要守的。

    除此之外,乐昌显然也是要告诉妃嫔们,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也不要没事向外张扬,要是让本宫听到外面有点风声传来,那就别怪本宫无情了。

    顿时大殿上的气氛有些紧张。沈婺华和尉迟炽繁先站起来齐声答应,元乐尚等人也跟着回过神来,纷纷应诺。

    “去把内府规章的总章抄写一遍,明日交给本宫。”乐昌接着说了一声。

    陈宣华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乖乖答应。

    李荩忱起身,乐昌显然已经走出了曾经身为前朝公主、身份尴尬而又无所适从的阴影,此时的乐昌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符合一个母仪天下的大汉皇后应有的形象。

    既然如此的话,李荩忱自然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内府的事宜,自己的确要操心,但是后宫的事,那是皇后的职责,自己本来就无权过问。而且乐昌身为皇后,久在建康府,实际上和洛阳以及随驾的妃嫔们几乎没有什么接触了,因此现在乐昌来到洛阳,当然也要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信。

    立威这种事,或能起到不错的效果,但是一旦用力过度,就有可能反过来得罪某人,尤其是后宫妃嫔也都不是独自一人,而多有协助,甚至本身就是站在一起的,一旦对一人立威,就是得罪好几个人,这个度也就不好掌握。

    因此没有什么比拿自家妹妹下手来的最简单的了,反正陈宣华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真的记恨乐昌,同时也能够体现出来皇后的大公无私,还能让妃嫔们更加警惕。

    皇后连自家亲妹妹都下得去手,对别人肯定更不会宽容。

    “群臣此时也应该在外等候了,朕且去前廷。”李荩忱起身。

    李荩忱显然并不想要掺和乐昌树立威信的事。

    当然他这样做显然也是变相的表明了对乐昌的支持。

    ……

    李荩忱入内见乐昌等人,只是因为外面的群臣此时忙着交接资料以及各自先回家安顿,因此一时半会儿反倒是没有李荩忱什么事罢了,不然的话他这个大忙人是肯定没有这么悠闲的时间的。

    毕竟群臣随驾北上,也不能刚刚回到都城,就让人家上朝议事。

    不过即使是这样,萧世廉和陈叔慎等重臣都已经递过名牌了,现在正在外求见。

    “诸位爱卿不急着回家和妻儿团圆,这么着急过来,莫非是不想妻儿,反倒想朕了么?”李荩忱大步走入御书房。召见几个股肱重臣当然没有必要再跑到大殿上。

    萧世廉和陈叔慎都是笑了笑,而裴子烈一脸无辜地说道:“陛下也不能以偏概全,臣可不是那等不顾家业之人。”

    裴子烈一直留守洛阳,当然不能说他不去和妻儿团聚。

    “大军出征在外,多赖子烈之功了。”李荩忱颔首称赞。

    裴子烈摇头说道:“陛下,臣守洛阳,不过分内之事,未有寸功。之后征战塞外,还请陛下勿忘犹有臣下。”

    李荩忱和萧世廉等人忍不住对视一眼,旋即李荩忱大笑道:“这天下当真是要太平了啊,就连一向不争不抢的裴大士,现在都开始和朕说战功的事了。”

    裴子烈并没有羞愧,反而拱了拱手:“大丈夫立于世,自当为国建功立业,因此臣之所请,乃是人之常情。”

    李荩忱点头:“此言不虚。此次战事虽告一段落,天下随之太平,但是诸位爱卿且看这门外,风犹未定啊。”

    第2114章 边关战事

    风犹未定,陛下的意思当然指的是西北战事。

    李荩忱渡过大河的时候就收到了西北的战报,吐谷浑尽起大军,进攻西北,汉军各处城池都已被分割包围,求援信一封接着一封,现在关中、巴蜀各地后备乡兵都已经开始整顿,向前线开拔。

    不过地方乡兵到底没有办法和大汉主力战军相比,因此解救西北战局,到底还需要大汉主力战军介入。

    军方不得不承认,吐谷浑的确抓住了一个不错的时机,现在大汉的主力战军刚刚结束北伐战事,多数都疲惫不堪、亟待休整。还好汉军一直奉行的是精兵政策,至少军队撤下来之后休整的时间也比较短,而且大多数军队都已经完全和地方生产脱节——当然也是有少部分军队所驻扎的地方,农耕人手不足,因此还需要军队帮忙,最典型的自然就是奋武军驻扎的平城。

    现在河套的农耕已经逐渐步入正轨,不少从关中前去的移民和奋武军在草原上收拢的汉人流民以及曾经突厥人掠夺的奴隶之类的构成了河套农耕的主力军。但是平城一带到底过于偏远,在晋阳和雁门关打通之前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百姓前去,因此平城外的农耕,几乎都是奋武军负责的。

    这也是为什么奋武军在此次北伐之中充当的角色一直都是偏师,但是军方建议把奋武军大小将官列在论功行赏的排头位置上。孤军转战,不仅仅要能够和敌人战斗,还要能够自食其力以求填饱自己的肚子,奋武军能够坚持到现在,纵然没有攻克雁门关和晋阳的功劳,也配的上大功一件。

    不过诸如奋武军这样的到底是少数,大多数的军队专为作战而存在,可是即使是这样,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拉到西北战场上的。

    “陛下,按照太尉府的计划,当先调动已经折返的禁卫军,即刻启程前往西北,同时已经在晋阳的巩汉军和镇林军,整编之后会同部分奋武军,直接向西渡过大河前往西北,如果一切顺利,则禁卫军将能够在一个月之内抵达战场,而巩汉军和镇林军也应该能够在差不多的时间内抵达。”张须陀急忙说道。

    李荩忱叹息一声:“西北道路不便,不然的话,援军何必迟迟?此朕之过也。”

    西北之战开始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吐谷浑的进攻愈发猛烈——身为一个部落联盟形式的王国,吐谷浑的兵马也散落在河西还有青藏高原各处,因此兵马集结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然而吐谷浑这一次很明显并没有集结兵马之后再向大汉的西北诸郡发动进攻,而是几支精锐部队率先攻来,显然也说明吐谷浑人同样着急。

    虽然吐谷浑和北周相隔甚远,但是北周的灭亡也让他们有一种唇亡齿寒的紧迫感,意图先发制人也在情理之中。他们这样做的结果,自然是大汉在西北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

    此时的大汉西北战场,就是温水中的青蛙,固然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到完全崩溃的地步,但是任何人都不知道兵马越来越多的吐谷浑,什么时候就能击破汉军的防线。尤其是西北战场上,汉军并没有多少险要可以依凭,只能扼守武威、金城等祁连山下、长城左近的几座城池,利用山势至少可以把敌人的进攻限制在一个方向上,不过城池直面敌人兵锋,真正依靠得住的,还是那一道单薄的城墙。

    对于西北,大汉长期以来都缺少重视,因此此时战局一下子陷入被动,李荩忱自然也很是自责,不管怎么说,当初自己也是拿下西北之后以此为凭借夹击关中,最终底定今朝霸业,可是在此之后,大汉的关注点就逐渐转移到了中原和冀州上,西北除了为汉军提供马匹之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大汉的战略目标是一统天下,因此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西北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李荩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年的确不怎么重视西北的发展了。要是大汉能够及时在西北修建驰道,至少现在大军折返之后能够凭借驰道快速抵达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