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想不起来了,原来他就是一副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如春雨润物一样,无声无息地侵占,吞蚀了她的心。

    不怪他,真的不怪他,只怪自己不自量力,自怪自己忘乎所以,得意忘形,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能附看天下,能征服他的心。

    以为自己能以一已之力,战胜这个时代固有的传统思想,以为……

    鼻间钻入一丝熟悉的檀香味,她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出现幻觉,闭上眼,贪婪地长吸一口气,从什么时候起,连他的气息也是如此依恋了?

    一只干燥的大手抚上她的额头,温厚中带着微微的粗砺,摩挲着她娇懒的肌肤,却有种异样的舒服感。

    她喟叹一声,翻了个身,让自己离那手更近一些,生怕他会够不着。

    “怎么在发烫?”声音也是她所熟悉的,他的人应该回了理国公府吧,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会来永安街呢?

    她还是迷迷糊糊的,象中恋主的小狗一样,小脸忍不住往那大掌中蹭蹭,害怕一醒来,这一切都是在做梦,这种以往再寻常不过的温柔,她早就习惯了的温柔会再也不属于她,以后,他的好,不会只是她的专属,会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权利。

    “该死,拿药来。”她听见低低的咒骂,然后,额上的凉量骤然抽离,她猛地捉住那只大手,睁开眼,看到一那焦灼的眼,满眼的担忧与欣喜。

    “你醒了?”他好看的唇干裂得发白,眼窝也落下了,让那双明亮的眼睛越发深遂。

    “二爷怎么会在这里?”

    绯云傻傻地问。

    “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他猛地将她拥进怀里,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份一样。

    绯云环抱着他,贪恋这最后的一点温柔,可抱得太紧,喉咙发痒,猛然咳了起来。

    他将她从怀里挖出来,起身就走。

    “二爷……”她紧张地伸出手,身子竟然从床上滚落。

    他吓得立即跑回来,抱起她:“笨蛋,我去拿药。”

    “呵,我以为你要走了。”绯云傻傻地笑,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滚落,就让她再无耻一回,再贪婪一回吧,等今天过后,她将离开,她与他,将成陌路。

    “我不走,你受伤了,好好休息,我先去拿药来。”她的手臂伤口竟然在发炎,引起高热。

    “我不要吃药,我不吃药。”绯云胡乱地挥着手,揪住他的衣摆不放:“我要你陪我,你要陪我。”只陪今天就好,我不贪心了,只要一天。

    他果然还与从前一样,看不得她哭,她一哭,他就手足无措,连声哄她:“好,我不走,我陪你,我陪你,我让紫兰拿药来。”

    吃过药,绯云昏昏沉沉睡了,手却一听紧揪着他的衣襟。

    再醒过来时,手里的衣襟还在,人却不见了,他走了,只是把那件衣服脱下来,任她攥在手心里。

    原来,她一直只是攥住了他的衣服么?

    呵呵,是不是,她也就只是他脱下的一件旧衣服?

    第七十六章:比试3

    紫兰过来时,就看见绯云在发呆。

    “可好些了?二爷才有急事走了,快来,把药喝了,可别让二爷担心。”紫兰端着药道。

    绯云听话的将药喝了,睡了一觉,又喝过药,身子也没先前那么沉,便想起来。

    “再歇歇吧,伤口有些发炎,是谁伤了你啊,二爷的脸色好难看。”紫兰问道。

    “没什么,不小心伤的,墨竹姐姐怎么样了?”关于受伤的事,绯云不想多说。

    “好多了,只是还没醒,哎,你起来做什么呀。”紫兰神色憔悴道。

    “我想出去走走……”绯云话还未完,就听院外响起敲门声,紫兰眼睛一亮:“二爷回来了。”

    他又回来了么?要成亲了吧,还守着她做什么?

    虽然心里涩涩的想,却还是有期待的,也许,他只是有自己的计划,也许,他并不会真的和别人成亲吧。

    但是,进来的,不是冷奕勋,而是拓拔清宏。

    “你怎么来了?”紫兰一直拦着不肯让拓拔清宏进来,但没拦住。

    拓拔清宏看见绯云憔悴得瘦了一圈的样子,漂亮的眉毛蹙了蹙:“还有精神比赛么?”

    “走吧。”绯云淡淡一笑:“请殿下稍等。”

    拓拔清宏眼眸深深,笑道:“好。”

    绯云便去洗漱。

    打点好行装,紫兰满脸诧异道:“小云,你怎么跟他走啊。”

    “紫兰姐姐,你在家陪着墨竹姐姐吧,等她好了,你们就回理国公府去。”绯云道。

    “你什么意思啊?二爷一会就会回来。”紫兰急道。

    “没什么意思,我去比赛了,墨竹姐姐跟前没有人照顾不好。”绯云笑着拍了拍紫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