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送贺礼的。”她呆呆地从项间取下那条他送的项链,那是她的生日礼物,一直不舍得戴,今天是头一回,没弄脏吧,应该还是完好的。

    当那只沾着血的小手,颤颤的,却又倔强地递到新郎面前时,有人要赶她走,而新郎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好喷在她的脸上。

    脸上一阵温热,粘粘的,差点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努力抹了一把脸,小手再往前伸一寸,大眼清澈灵透,却不见半滴泪水,脸上还挂着傻傻的笑:“二爷,新婚礼物。”

    有人尖叫起来,有人叫嚷着将她拖开。

    她全听不见,只是痴痴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象凝滞了一样。

    “二爷,新婚快乐。”她再一次倔强地把手递进一分。

    新郎的唇角再次涌出鲜血,顺着他坚毅而精致的下巴流下,染湿了大红的喜袍。

    整个场面骤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尖叫,也没有人叫嚷,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对男女。

    他唇边的血,刺前了她的眼,她还在笑,缓缓拉起他垂落的一只手,将项链放在他的手心,缓缓轻启红唇:“二爷,新婚快乐,从此,山水迢迢,永不相见。”

    说完,再不看他一眼,坚定而决绝地转身,脚下如坠千金重石一样,一步一挪,却走得那样坚决笃定。

    人群让出一条路来,看着她一步一个血印地往前走,她唇边,一直有血涌出,滴在她走过的脚下,她浑然不顾。

    墨竹终于扒开人群,找到她,“小云……”

    她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新郎象疯了一样,冲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安宁伏在哥哥的背上,满心欢喜,终于成亲了,从今以后,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谁也抢不走了,那个贱人也不行。

    花轿就在府门外,哥哥很快就能将她背了府门了,可她的心还是满足,伏在哥哥身上不停地催:“大哥,快点,快点,奕哥哥性子急,不耐烦等的。”

    冷昱好笑:“没见过你这样急嫁的。羞不羞啊。”

    安宁羞红了脸,反正盖头盖着,也没人看见,嗔道:“不羞,我就是想要快点嘛。”

    冷昱无耐,就这一个妹妹,他也疼,加紧了步子。

    安宁被哥哥放下,喜娘从两边扶住她,往花轿去。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尖叫起来,安宁怔住,问:“发生什么事了?”

    喜娘有点犹豫,吱吱唔唔不敢说。

    就听得周围有人倒抽一口气:“快看,新郎吐血了。”

    安宁吓了一跳,猛地掀开头盖,就见冷奕勋的胸襟染湿,鲜红的血液挂在他漂亮的下巴上,感觉好凄凉,悲壮。

    他娶自己,竟然是一副誓死如归的样子,比死还难受么?

    心,象刀绞一样痛,怒火也往头上直冒,她猛然就往他冲过去,却在听到那块娇弱的话时,生生顿住:“二爷,新婚快乐,从此山水迢迢,两不相逢。”

    原来是她,她不是还没醒么?

    她是来砸场子的么!

    她正要冲过去,甩那小贱人两个耳光,手臂被人拽住,正是自家亲哥哥,哥哥眼里蕴着怒火,却制止她过去:“是最后的决别,别过去,不要让他恨你。”

    是让她忍对不对?这个时候,如果过去,只会让他更难过,会把满腔的怨恨全怪到她身上。

    可是她又如何忍得住,那个女人毁了她的婚礼啊,在婚礼上抢她的新郎,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安宁拼命挣扎。

    却见绯云晕了过去,冷奕勋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了绯云。

    “站好,不要动,等我把小云抱走后,你再去扶他。”冷昱冷静地按住安宁,沉声道。

    然后,他从容地走了过去。

    “阿奕,你嫂子病才好,把人交给我吧。”冷奕伸出手,笑着对冷奕勋道。

    “嫂子?”冷奕勋嘴里喃喃道,猛然抬头,怒目而视。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只要当好你的新郎就成了,小云你在三个月前就交给了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冷奕勋的身子一僵,呆呆地看着冷昱毫不犹豫地将绯云从他怀里抱走。

    墨竹担心地唤道:“二爷……”

    冷奕勋看着冷昱将绯云带走,身子晃了晃才站稳,“照顾好她。”

    墨竹肃然:“是,二爷,您放心吧。”

    绯云再次醒来时,床边坐着冷昱。

    绯云猛然坐起,头一阵晕眩。

    “你身子还没好,又吐血,你嫌血多么?”冷昱冷冷地看着她道。

    “大人,你怎么在这里?”绯云皱眉问。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冷昱端起桌上的药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