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

    “还没结束呢,再看一会儿。”苏璨不舍得走。

    婉言就仗着年纪小耍起赖来:“我就要回去,我就要回去!不看了,我要睡觉,哇!!!”

    芸娘赶忙打横抱起婉言:“阿婉到娘娘怀里睡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就要回家!就要回家!”

    “吵死了,干嘛这么娇气啊!”嫤言怒了,她正看的爽呢,想起爹妈宠婉言那个劲,没准还真能被她闹回去。

    “管你什么事啊,你要留,一个人留下好了!”婉言反唇相击。

    “你就是娇气,这么好的位置又不是时时都有,偏你多事。”

    “我就多事了,你能怎样!?”

    “你无赖!”

    “你无赖!”婉言使出对付小朋友的绝杀。

    “你干嘛学我说话?”

    “你干嘛学我说话!”

    “不要学我说话,你不许学我说话!”嫤言气死了。

    “不要学我说话,你不许学我说话!”婉言继续欺负小孩子。

    “你!!哇!!!!”嫤言也哭了。

    婉言更是趁机大哭,芸娘叹气:“你们姐妹俩怎么见天就吵架呢?都不许吵了。”

    嫤言委屈死了:“是她一直学我说话。”

    婉言根本不接这一茬,继续大哭。

    苏璨终于忍受不了:“罢、罢,回去吧回去吧。日后再看也使得。”

    嫤言听到这话哭的更是厉害,婉言一边哭一边暗自得意,老色鬼,你让我娘娘不高兴,我就想办法让你不高兴!看你还色不色!

    被两个女儿搅的头大的苏璨,只得与同事告别,带着家人一齐回去。这也是苏璨为何爽快离开的原因,明显自家两个女儿已经吵到别人,再不走倒显的没家教,干脆如了女儿的意。只是他不知如了一个,就违了另一个。两个小女孩又结了一回梁子。

    希言也有些失望,原本以为明天可以去跟同学显摆,没想到被两个妹妹搅和了。可惜是自家亲妹,奈何不得,只得忍了。想着哪次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玩才爽快呢。其余的人没什么所谓,看过热闹便罢。

    表演没有结束,他们一行人走的极困难。偏两个冤家又放在同一辆车内,大眼瞪小眼,还时不时掐几句。通常而言她们掐上三五句,芸娘就会阻止。但此刻街上嘈杂,芸娘又在后头,姐妹两你来我往,直掐到走出马行街才被迫中止。受了小说熏陶的婉言,本来就觉得嫡庶是天敌,不是你陷害我就是我陷害你,绝对没可能和平相处。嫤言则是小吃醋加不服气,咱是庶出,但咱也是爹的女儿,凭什么啊?经过数次交锋,这梁子结的大了!

    小条的街道十分安静,大约汴梁的市民要么去逛夜市,要么就直接睡了。比起刚才在马行街,耳朵忽然解放的感觉,配合着间或几声虫鸣,显的更加寂寥。

    芸娘依旧在吃醋,两个小女孩刚掐完正赌气,冬娘见女儿跟婉言这么掐多少有些紧张。希言是没看完表演不爽,苏璨则是加了一层在同事面前丢面子的尴尬。这夜市逛的,算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起因在婉言,根子却在苏璨。这父女俩还都犹然未觉。

    气氛着实不好,苏璨只得说些什么来调节气氛:“昔日听人吟诵唐人描述夜市的诗美轮美奂,却不知唐人一年中才有几次这样的景象。倒是描述眼下正合适。”

    希言问道:“何诗?还请爹爹教我。”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水门向晚茶商闹,桥市通宵酒客行。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希言赞道:“果然华美,先生未曾教过。”

    “世上学问广阔,要多听多见才好。”

    “是。”

    听到父子对话,婉言撇嘴暗道:说的好听,还不是记的刚才那个伎女。当她不知道秦淮河是干什么啊?什么柳如是,什么陈圆圆,哼哼哼哼!

    芸娘还是不说话,冬娘和如碧不大懂诗词,也闭嘴不言。父子两说完这一段,再次冷场。

    如碧觉得一路走着无聊,便开始八卦:“我见着有个女伎的脚好小,莫不是裹了脚不成?”

    “裹脚?”婉言吓一跳,不会她也要裹吧?眼角扫过芸娘和如碧,都是大脚,这么说来,应该没必要?哦,对了,这家爹崇尚古风,据说很久很久以前不用裹脚,呼,松口气。

    “说是裹了脚走动跳舞的姿态好看些。”芸娘不咸不淡的说:“那些达官贵人哪管女伎的死活。身处贱籍,也说不得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了。”

    “那她们岂不是好可怜?”嫤言问道。

    芸娘摇摇头:“谁知道呢?”比起穷苦大众,她们锦衣玉食。求财还是求身份,个人选择而已。谁说的清好坏?普通百姓怕还觉得女伎的日子更好过些,不然也不那么积极培养自家女儿了。随即又暗自冷笑:以色事人者,能得几时好?看向苏璨的眼神,就带着点失望。她们苏家,还是不要功成名就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