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点点头,“对,找他询问一下。”

    他们一起去祝大伯家问话,祝小安去找她奶奶。

    祝奶奶刚才摔倒,虽然被人扶住,经过这一场闹剧也是又惊又吓又气,身体不舒服。

    祝小安心里内疚,跟杨老师说一声,她先送奶奶回去。

    两个公安在屋里负责给祝家爸妈、祝有财等人普法、讲道理。

    王刚和薛峰就去堂屋询问常三春。

    常三春看着他们,“公安同志,自古以来儿女结婚都是父母之命,你们问我没有用,我是娶媳妇的。”他以为公安找他谈话,是为了祝小安出头的。

    薛峰道:“常三春,你们是强娶还是别的等会儿再说,现在先说另外一件事。”

    常三春眉头一拧,不是换亲的事儿,那说什么?他心里嘀咕,面上不动声色。

    王刚问道:“最近几天,你是不是去过县里?”

    常三春立刻抬眼看向院子,祝小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笑道:“是啊,初四那天去过,我现在跑点小生意,都是正经买卖,顺便给我媳妇买礼物。”

    祝小安扶着祝奶奶回去,爷爷躺炕上呼呼喘气起不来,见她好好地回来,老人松了口气。

    祝小安先问奶奶没大碍,又安慰他们别担心,然后道:“爷爷奶奶,现在有人命关天的事儿。”

    老人一听急了,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祝小安就要装瓶水再拿个馒头。

    “包子,昨天刚包的葫芦包子。”祝奶奶赶紧拿个包袱,给她包了三个还温乎的包子,又拿家里快掉光漆的65式军用水壶装满温水给她背着。

    祝爷爷道:“安子,用不用爷爷和你一起?”

    祝小安背好水壶,把包子系在水壶带子上,又管奶奶要了一盒火柴,“爷爷奶奶,你们在家里歇着我自己去就行。对了,要是我一直不回来,杨老师他们问我,你就说我去大窑了。”

    不等爷爷奶奶再说什么,她匆忙跑了。

    她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讲,不如先去看看林雪昀在不在,万一自己带人来了,林雪昀却没被藏在这里,那就麻烦。

    她一口气跑去大窑。

    大窑里静悄悄的,这几天一直停工没人干活,现在连来拉货的人都没。

    守门的解大爷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叫了几声也没听到他回应。

    祝小安就直接跑到那废屋门口,一脚把破木门踹一边冲到屋子中央,发现那块木板上堆了很多树枝子。

    她心头狂跳,人一定在!

    她赶紧把那些树枝子踢开露出下面的破木板,“喂,林雪昀,林雪昀?”

    她喊了一声,把木板掀开扔在一边,跪在井口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她赶紧拿出火柴“嗤啦”划着一根,探头往窑井里看。

    果然,窑井底下有人!

    “啊!”祝小安惊呼一声,她太着急忘了注意,剪掉的头发披散下来正好垂在火柴上,“滋啦”就烧起来,顿时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她赶紧拍灭自己的头发,自嘲差点跟祝有财一个下场了。

    她拿了树枝来点着,探进井里,“林雪昀,林雪昀,你没死吧。”

    井底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死了?!

    、

    、

    祝小安一着急,冲出去喊人,喊了好几声也没个回应的。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就想自己跳下去救人,这时候分秒必争,万一林雪昀死了怎么办。

    她心里祈祷着,林雪昀求求你,你可不要死,千万不要死,你坚持一下可以救两条命。

    她扔了一些树枝下去,自己扒着井沿跳进去。

    这窑井有两米深,她不敢直接跳下去,先把身子探下去,胳膊受不住了再松手,摔下去的时候,她还是疼得叫了一声,倒在地上压到林雪昀。

    他发出低低的几不可闻的呻/吟声。

    没死!

    祝小安狂喜,赶紧擦火柴把那堆树枝点燃一些,她不敢烧太多,免得氧气不够把他们憋死。

    火光亮起,她看见林雪昀的真人。

    不再是照片。

    、

    他闭着眼躺在那里,像沉睡不醒的精灵一样,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脸苍白得吓人,唇淡得没有一丝血色。

    好在还没有泛着死人灰!

    她试了试鼻息,几乎感觉不到呼吸,再趴在他胸口听一听,心跳弱的几乎听不到。

    她心脏提到嗓子眼,赶紧拿下水壶拧开盖子倒一壶盖水。

    她前世跟摄影展的作者聊过,听他讲了一些缺水死亡的症状和急救措施,虽然时隔多年忘得差不多了,但是缺水虚脱的人不能直接大量喝水,这一点她还是记得的。

    她拿了手帕蘸水往林雪昀的脸上和嘴边掸水。

    水珠落在他的唇上,就好似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氤氲开来,没有留下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