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回到日本的时间太晚了,观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和姐姐取得联系,只是先通过社交软件告诉了越前家,他已经回到日本这一事实,毕竟他现在不想和那边有任何联系,通过这个已经是他能想到的,他唯一可以接受的方法了。

    离开不二家,离开不二周助的身边,观月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厅,利用自己足够有欺骗性的面孔,他从店员那里借到了手机,联系了刚好在东京的姐姐。

    一开始他姐姐还警惕心很强,不相信他会一声不吭地跑回日本,在他连说了几个只有两人知道的小秘密之后,他家姐姐才相信了他。

    等等?这情景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观月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在四年前刚去美国的时候,也是这样警惕伦子的,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然后观月就坐在这个咖啡厅里,一边看著书一边等他家姐姐,毕竟是姐姐先说的原地等嘛,她一定不会介意多付几杯奶茶钱的。

    你绝对是在报复她不相信你啊啊啊啊啊,反正观月姐姐来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外带一脸僵硬的笑。

    时隔四年,记忆中还在上大学的姐姐已经毕业,成为了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们的一员,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分从前的观月看不懂的圆滑和世故。

    也是,要还是学生时代那副自作聪明的样子,一定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观月耸耸肩,脑海里回想着这四年间姐姐可能遇到的事,跟着姐姐上了车。

    “先回我那边,还是先回家?”

    在观月打量着姐姐的时候,他家姐姐也在打量他。

    或许四年在她这个成年人身上体现的不够明显,但是在观月身上,却是有着巨大的转变。

    从小萝卜头一个,抽高到现在的高度,走之前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腰上一点,现在的话,如果不是她还穿着高跟鞋,恐怕就没有几厘米的差别了吧。

    还有脸,若说过去的观月初是可爱精致,雌雄莫辨,现在就是在那些的基础上加了一些东西,漂亮是依旧的,但已经不会给人一种分不清性别的感觉了。

    还有很多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就是很明显的发现,她家弟弟变了,变的有些陌生。也是,四年不见,这样要还是没有一点改变,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先回家吧。”

    观月对这样的姐姐很不适应,在他的印象中,他家姐姐是一个“变态”式的人物,喜欢和他亲密接触,喜欢没话找话,喜欢干各种他不能理解的事……可是现在,没话找话的是他,除了一开始的拥抱,姐姐并没有提出任何会让他有困扰的事,就像是,长大了。

    观月这才反应过来。

    横在他们之间的,是一条名为“四年”的鸿沟。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个人认为,如果隔了很久的话,再怎么关系好的人也会有一段尴尬期的,所以这里就这么写了。

    不过等回到家就好了,因为有逗逼父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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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

    第18章 山形

    回家这件事,他自从决定了,就没有后悔过,但是当他真正站在阔别了四年之久的家门口的时候,反而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惹来了他家姐姐奇怪的目光。

    这算是近乡情怯?观月自嘲。

    时间是下午,太阳高照,只不过冬日里的阳光再怎么强烈,也不过就是温暖罢了,不灼人,没有什么飞蛾扑火的奢望,简简单单。

    就和他的那对笨蛋父母一样。

    观月姐姐开门的动作有点生疏,想必是很久没有回来了。观月漫不经心地听着,四年没有听过的,熟悉的人熟悉的声线,那句“我回来了”。

    触动。

    观月听到里面父母的声音,还有不小心碰到重物发出的巨大声响,似乎是在出卧室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上。

    “亚纪你回来了?怎么没给我们提前打个电话?”

    观月伸手抚摸上自己的唇角,弧度是上扬的,他在笑,然后声音不大不小,失去了童年特有的稚嫩:“我回来了。”

    从里面传出来的声响更大,似乎是不顾一切想要出来看看到底是谁,结果碰倒了更多的器物。

    观月亚纪已经非常熟悉这对笨蛋夫妻能做到的,她无奈地扶扶额,“又来了。”然后换了拖鞋走进去帮忙,走到一半突然回头对站在玄关的弟弟说:“自己找拖鞋吧,你一定能知道是哪一双。”

    正如姐姐说的那样,观月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双,深黑色,没什么图样,只是在边缘处有一小溜金黄色的网球,那是他家的母上大人亲自找图案缝上去的,一针一线,极其用心。

    ——“阿初?”

    就在观月取出那双每年都会被母亲重新缝合的拖鞋的时候,这声音出现了,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然后他发现自己握着拖鞋的那只手在以相同的频率发颤。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观月觉得这就像一颗青橘,看起来苦涩,实际上也苦涩,但是总有人能从中品出不同的味道来,他现在就是品出其他味道的那一个。

    “嗯,是我,我回来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站起来对靠在门框上的女性笑,那是他的笨蛋母亲,是他的,唯一的。

    这里也一样,是唯一的,他的家,哪怕越前家待他再好,也永远无法比较的,他的家。

    “阿初!”

    这声呼唤已经带了哭腔,激动的,欣喜的,完全是正面情绪的哭腔,观月绿终于忍不住,跑过来抱住了这个四年未见的儿子,过程中又不小心带倒了各种家具,观月看着好笑,但又笑不出来。

    这就是亲情吗,观月闭上眼,接受了来自亲人的拥抱,和淌在他的上衣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