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安娜的骤然离世,说不定他和越前龙雅会在相处中水到渠成走到一起,连龙马都能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气氛和别人不同。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

    可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果呢?

    现实就是,安娜·列克斯死于别人对他的报复中,他永远活在这件事带来的阴影下。

    人总是要长大的。

    即使和一开始相比,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再不会想起曾经护腕下存在过的那些伤疤,也不代表他能完全放下过去,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当时还只有十几岁。

    他又怎能、毫无芥蒂地向越前龙雅承认,他也曾有过些许心动呢?

    所以观月初只能沉默。

    越前龙雅看着他的沉默,很长很长时间,然后他笑了一下,像是放弃追问:“我明白了,你不会正面回应我,沉默也算不上否认。你赢了,观月初。”

    两年前,他们之间就差一个正式的告白,原本因为观月身边出现的女性而愈发紧张的气氛,在那一天像内里涨满的空气的气球被一根细针扎破,里面的,和外面的空气混合在一起,没人能分辨,他们也应该、理所应当的,慢慢走远,甚至分道扬镳。

    可是开什么玩笑?

    他越前龙雅喜欢观月初这么多年,就差是一见钟情,事实上如果不是年纪的硬件条件摆在那里,说不定这一条也能贴在他头上——如果就因为一个已经去世两年多的小女孩,他就能放弃,那他又何苦在听到一点观月在日本的风声后,就从遥远的意大利赶来?

    如果“喜欢”这种感情能够被人的意志控制,那它就不是“喜欢”了。

    他又何尝不想忘掉这个为了一个意外寻死觅活、甚至在医院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搭乘最近的航班不告而别的人?只不过事实摆在这里,他忘不掉,仅此而已。

    即使听到龙雅的率先让步,观月依旧不为所动,他太了解越前家的人了,他们家的人要不然就是一往直前,一旦让步就意味着还留有后手,像猫玩毛线球一样拨过来推过去,就是不肯松松爪子。

    “不过——”越前龙雅拖长了语调,“阿初应该不会连追求你的资格都不给我吧?”

    眼前的人言笑晏晏,观月一下子恍惚回到了两年前的深秋,某天晚上龙雅指着天上的月亮,对他说你看这月亮好大好圆真漂亮啊,用的是英语,他当时以为这句话只是在说月亮,还傻乎乎地一本正经地向他科普了种花家的中秋节。回到日本后偶然翻到夏目漱石先生有关于爱情的故事,忽然想起那天的事,才反应过来当时龙雅说那句话的意义。

    他没办法拒绝,因为他想起来这是越前龙雅的正当权利,于是他把“不行”吞回肚子里,只是直视着龙雅的双眼,说:“你会后悔的。”

    然后越前龙雅笑了,“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请多多指教?”

    他真的没有一点意动?不见得吧。

    越前龙雅在心里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c定了,就是龙雅

    抽签定的,上天旨意我就不违背了

    绝对公平公正

    所以会在剧情中间加感情戏

    最近几章可能都是感情戏

    反正快到剧情了我随便浪

    今天突然看到有小天使投雷所以想起来好像该更了不过下周就是考试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莫得收藏和评论的话更新就完全看我心情了w骚是骚不过我的,别想了

    第49章 心事

    回家之后,观月初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曾经在越前家的点点滴滴,在遇见越前龙雅以后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坐在车上想起在美国的队友在他旁边叽叽喳喳,一起爬山看日出互相继承梦想;躺在床上又想起龙马那个熊孩子为了叫他早起把卡鲁宾抱上他的床,猫温热柔软的倒刺舌头,很长时间里是他起床前的噩梦。

    最最最让他无法安心入睡的,是越前龙雅的笑,初遇时的、打网球时的、被人告白后叫住他时的,还有下午龙雅走出记,透过落地窗向他摆手,脸上露出的。

    这些笑容有的因为相像融合在一起,有的又很独立,在他过度清醒的脑子里像幻灯片放映,一个角度沉寂,另一个角度又亮起。

    他扪心自问,到底对越前龙雅还有没有感觉?

    时间拨到半年之前,再久远一点还可以到一年之前,观月都曾以为这个回答是否定的,但现在,他好像又不那么确定了。

    毫无疑问,越前龙雅在他心里地位特殊,在遇到他之前观月从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可以夺去他全部的目光。

    观月的剧本在前往美国之前,就计划到了他成年、结婚、生子,能不能遇到一个他喜欢也喜欢他的人,剧本在这里有ab两个分支,再往下能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又分了12两部分,他已经走上了遇到→不能的结局,现在越前龙雅跑过来和他说,他们之间还差得远,还没有结束,他还可以回到前一个选择题。

    这太困难了。

    他做不出选择。

    学园祭在观月的重重心事下如期而至,同时由于上一年和冰帝的合作取得的成绩出人意料,今年学生会也找了人与其他几所高校进行洽谈。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消息,说观月是上一年的策划人,现任的学生会会长追在他后面跑了三天,才得到观月极其勉强的一个“嗯”。

    将自己投到无限的工作中,观月初才能暂时不想起越前龙雅的脸,而他白天越忙碌,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勾勒出的,趋于成熟的越前家的眉眼就越清晰,像个环,把他套在里面,然后越缩越紧。

    他有点儿喘不过气,又无法不呼吸,只能任由自己在计划书的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ryoga”。还好身边没人注意,观月心虚地视线绕过一圈回到笔尖,最后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将草稿纸撕下,想了半天叠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塞进书包里。

    在刚讨论合作学校的时候,他差一点就看向神奈川的学校,脑子里想着那天越前龙雅的两个朋友的校服,大概属于什么学校,有在理智的提醒下想起那两位是高中生,离得又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纳入他们的考虑范围。

    观月一边庆幸,一边又失落,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还好最后通过层层选拔,和圣鲁道夫达成合作意向的是一个以棒球部见长的国中,离得很近,完全湮灭了他那点儿隐秘的期望。而且据说棒球部巅峰的时候可以排到全国前三,只不过近几年有点青黄不接。学校慢慢开始扶持其他的社团,前一年的吹奏部就成绩很好,刚好填了圣鲁道夫的不足。

    一切都很好,他很满意,学生会和学校也挑不出差错,履行答应他的事,为还没有用满两年的网球场设施翻新,还批给网球部一笔不少的合宿资金。原本的合宿资金只给前一年在团体比赛中拿到成绩的社团,但颗粒无收的话这笔钱就会被闲置,然后用到别的地方——例如学生会会长的一场豪赌。

    事实证明没有人输,学生会和学校赢得了绝佳的宣传机会,观月赢得了资金。